鸿门 (第2/3页)
不慢,像是在数什么人的心跳,"这个人,比项氏少年可怕得多。"
宴会上的事,后来的版本越来越完整。
范增在席间多次举起身上的玉玦——那是"动手"的信号。项氏少年看见了,但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从玉玦上滑过去,落在帐顶的某个虚无的点上,像是一个被功课困扰的少年在走神。
范增急了,叫来项庄,让他以舞剑为名,趁机刺杀沛公。
项庄舞剑,剑光一圈一圈地向沛公逼近。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近,近到剑风已经能割动沛公的衣角。
然后项伯——项氏少年的叔父——也拔剑起舞,用身体挡在沛公面前。他的剑像是给沛公画了一个圈,项庄的剑始终突破不了那个圈。
隰衡听到这里,闭上了眼睛。
项伯是张良的旧交。张良是沛公的谋士。项伯为了保护张良,所以保护沛公——而项氏少年允许自己的叔父在宴会上与刺客对舞,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不想杀。
不是不能杀,是不想杀。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少年霸王,在面对一个俯首称臣的中年人时,选择了不杀。
为什么?
"因为杀一个已经低头的人,不好看。"隰衡对凌骁说,"他觉得那样做有损他的名声。他是霸王,霸王杀降,天下人会怎么看?"
"那不是挺好的吗?他不杀,说明他仁义——"
"不。"隰衡打断他,"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赢这一场。"
凌骁不理解。
隰衡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天际线上堆着厚重的铅云,像是要下雨又下不来,憋着一股闷劲。
"在战场上,他天下无敌。他的骑兵冲到哪里,哪里就溃散。他觉得天下已经是他的了——杀不杀一个沛公,不影响结果。所以他选择不杀,显得自己大度、仁义、有霸王气概。"
他转过身,看着凌骁。
"但这就是他必败的原因。"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赢这一场——这种人在战场上无敌,在棋局上必输。棋局不是靠一场胜负决定的,是靠一百场、一千场。你放掉一个对手,他就有了翻盘的机会。而他——"隰衡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他太骄傲了,骄傲到不屑于赢第二次。"
凌骁沉默了很久,消化着这些话。帐外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有节奏地远了又近了。
"那……沛公最后怎么跑的?"
"宴席上,沛公的猛将樊哙闯了进来,持盾执剑,当面怒斥项氏少年。一个屠狗出身的莽汉,满嘴酒气,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项氏少年不但没怒,反而欣赏他的胆气,赐酒赐肉。然后沛公借口如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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