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棋再现 (第2/3页)
人没有回头。他在树林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条小溪旁停了下来。溪水很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溪边有几块青石,石面上长着薄薄的青苔。那人在溪边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隰衡立刻伏低身体,藏在一丛灌木后面。灌木的枝条刮到了他的脸,他没有动。
然后那个人做了一件让隰衡心跳加速的事——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符号。
三条交缠的曲线。中间一个圆点。
和师父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隰衡藏在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竹篓的肩带,指节发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他几乎担心那声音会被对方听到。
那个符号。三条曲线代表什么,他至今没有完全弄清楚。但那个圆点——他确信那代表的是寿元之种。十二颗寿元之种,散布天下,而那个圆点就是它们的标记。
那个人画完符号后就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用脚把符号抹去了。泥地上的痕迹被鞋底碾平,三条曲线和一个圆点消失在了泥浆之中。然后他转身继续走,方向是——楚军大营的反方向。
他不是楚军的人。
隰衡跟了他半天,直到那人走进了一座小城的城门。那座小城叫襄邑,在砀郡以西三十里的位置,名义上归楚军管辖,但实际上城门口的守兵松松垮垮,连查验行人的兴致都没有。几个守兵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有一个在打瞌睡,长矛横在膝盖上差点滑落。
在城门口的一条巷子里,隰衡看到了他与其他几个人接头——那几个人的穿着各异,有商人打扮的,腰间挂着算筹;有农夫打扮的,肩上扛着锄头;有士人打扮的,怀里揣着竹简。但他们交接时的眼神和手势都带着一种训练过的默契:目光交汇一瞬即分,手掌在袖中轻轻一碰,然后各自散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的时间。隰衡注意到那个士人腰间挂着的铜牌上刻着鸟纹——那不是楚地的风格,更像是齐地匠人的手艺。他又注意到那个农夫交接东西时用的是左手——右手缺了小指的人往往习惯用左手接物。四十五年的经验告诉他:观察一个人,不要听他说什么,要看他怎么站、怎么走、怎么和别人交接东西。身体的习惯骗不了人。
巫逐的暗网。
隰衡没有打草惊蛇。他默默记下了那座小城的位置、那几个人的长相和他们的接头方式——商人左眉上方有一颗黑痣,农夫右手少了一截小指,士人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鸟纹的铜牌。然后他原路返回,甚至在回去的路上故意绕了一段远路,穿过另一片林子,以免被对方察觉有人跟踪。
他终于确认了——巫逐不只是在秦国朝堂上经营势力。他在天下所有的势力中都安插了棋子。楚军、秦军、六国旧贵族——无论谁赢谁输,巫逐都在棋盘上。
隰衡靠在回路上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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