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土地庙 (第1/3页)
出发定在辰时。
齐师傅给三个人各装了一小包艾草,又拿朱砂在每人眉心点了一点:"乱葬岗不比别处。记住三条:过午就走,天黑前必须出来;坟不踩,碑不碰,见了什么,不多嘴。"
"真有那么邪?"刘志刚嘴上硬,手却老老实实把艾草包揣进了怀里。
"四十年前修水库,那片坟岗迁了一大半,剩下没人认领的,就荒在那儿。"齐师傅把三个人送到巷口,"荒坟无主,最是凄凉。咱们是去做事,不是去惹事——敬着点,没坏处。"
乱葬岗在城西二十里,过了河,还要走一截荒草路。初夏的日头明晃晃的,可一踏进那片岗子,光就暗了一层——不是天暗,是人心里暗。满坡的荒坟,东一座西一座,碑石歪的歪、倒的倒,有的连碑都没有,就一个土包,土包上长满了齐腰的蒿草。
陈平走在中间,越走越慢。有一座坟塌了半边,露出里头朽烂的棺板,棺板缝里,一丛野菊花开得正好;还有一座小坟,矮得很,坟前摆着几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积着雨水,不知是哪年哪月,哪个有心人放的。
"这些,都是没人管的。"刘志刚的声音也低了,"没儿没女的,客死外乡的,家里绝了后的……都在这儿了。"
风从岗子上刮过去,蒿草伏成一片,呜呜地响,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哭。
土地庙在岗子最高处,小得可怜,半间屋大,墙塌了半边,屋顶的瓦长满了青苔。庙里一尊土地公泥塑,彩漆剥得差不多了,露出里头的草胎,可那像笑眯眯的,破了相,也不难看。
"怪了。"陈平小声说,"这庙荒了四十年,怎么一点不乱?"
庙里头确实干净得出奇。没有鸟粪,没有蛛网,供桌上甚至没什么灰,桌腿边还端端正正摆着两块石头,像两条长凳。
"土地庙镇一方水土。"炜杰说,"庙破,职还在。行了,干活。"
他净了手,先对着土地公拜了三拜,又掏出带来的干净布,把神像脸上的浮尘,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泥塑的笑,擦干净以后,愈发显得慈祥。擦完,才绕到神像左侧,蹲下身。
"左三砖。"
神像左手的墙基,青砖垒砌。炜杰从左往右数,第三块,用竹篾刀沿着砖缝,一点一点剔开积年的灰泥。砖缝里的泥很硬,他剔得很慢,额头上渗出细汗。剔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砖松了,抽出来——
砖后不是土,是一个黑洞洞的龛。
陈平举着手电往里照,龛里端端正正,放着一只油布包,包得方方正正,跟桂花树下起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炜杰伸手去取。指尖刚碰到油布包,掌心的朱砂眼忽然一烫——
手电光下,砖龛的内壁上,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纹里填着暗红的朱砂,几十年了,颜色未褪。
"机关。"炜杰低声说,"这龛子认人。换一只没有朱砂眼的手来掏,只怕掏出来的,就不是这个了。"
刘志刚在旁边听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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