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丧尸围攻 (第1/3页)
尸潮是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出现的。
这一次没有警钟。警钟在尸潮后的重建中还没来得及修复——赵默把零件都备齐了,但搜寻队接连出城、防御组训练、医疗队加班,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装警钟的事一再被推迟。
第一个发现丧尸群的人是老秦。他在北墙上值下半夜的最后一班岗,困得眼皮打架,正靠着沙袋堆打盹。一阵凉风把他吹醒了——不是自然风,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带起来的气流。他睁开眼,探照灯的光束正好扫过北墙外面那片空地。
空地上全是黑色的影子。不是一个一个的,是一片一片的。它们不像上次尸潮那样松散地往基地方向走,而是排成了密集的楔形,最前面的丧尸几乎贴着围墙,后面的层层叠叠堆上来,在探照灯的光束中像一道缓慢推进的黑色浪潮。
老秦没有犹豫,直接拉响了手里的信号枪。红色信号弹拖着尖锐的啸声冲上夜空,在最高点炸开,把整个基地染成了血红色。
那是防御组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报。
何成局在信号弹炸响的那一刻就醒了。他翻身下床的动作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战术背心、消防斧、空间检查、门口集合。刘惠珍比他更快,她值夜班刚回来,衣服还没脱,听到信号弹的声音直接拎起钢管,站在门口等他。
“多少?”她只问了两个字。
“不知道。但老秦发射的是红色信号弹——最高级别。”何成局把消防斧扛在肩上,声音沉而稳,“比上次多。也许多很多。”
刘惠珍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去仓库。何成局往反方向走——他要去北墙。
走廊里再一次挤满了人。和上次尸潮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人哭,没有人乱跑。后勤组的人在搬沙袋,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搜寻队员在楼梯口集结,方晴站在最前面,左臂上尸潮留下的伤疤还泛着粉色,新长出来的皮肤紧绷发亮。医疗队的人在一楼食堂铺好了塑料布,担架一字排开,唐婉晴在指挥沈梦分配药品,陈雨桐蹲在角落里给注射器装针头,手指稳定得像一台机器。
所有人都经历了上一次尸潮。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何成局在楼梯口碰见了方晴。
“汽油。”她说,没有任何铺垫。
“还剩一桶。二十升。”何成局说,“上次烧了一桶,备份没动。”
“不够。”方晴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老秦刚才用对讲机通报了——第一批丧尸就有两三百只。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后面的数量还在增加。二十升汽油烧不了十分钟。”
何成局没有问她怎么知道第一批就有两三百只。赵默的无人机大概已经升空了,虽然天还没亮,但红外成像可以看到丧尸群的热信号——丧尸的体温比活人低,但比环境高,在夜空中密密麻麻的热点就像一片移动的星河。
“没有更多了。”何成局说,“汽油这东西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城里加油站早就被抽空了,搜寻队去了三次,找到的油加起来不到五升。这一桶二十升是最后的底牌。”
方晴咬了咬牙,然后转身对搜寻队员喊:“所有人,北墙集合!带上所有***!钢管每人两根!”
何成局跟着搜寻队跑向操场。北墙已经完全醒了——探照灯全部打开,光柱交错扫射,把墙外的丧尸群照得清清楚楚。何成局爬上墙头沙袋堆往外看,看到的景象让他手指攥紧了斧柄。
丧尸的数量远超赵默的估计。不是两三百只,是至少五百只。它们填满了整条马路,从北墙外面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居民区废墟,中间几乎没有空隙。最前面的丧尸已经挤到了北墙根部,爪子抠进沙袋的缝隙,正在一层一层往上攀爬。后面的丧尸推着前面的丧尸,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沙袋堆在它们的推挤下发出了沉闷的**——那是麻袋纤维被撕裂的声音,是末日里最不祥的声音。
大刘已经站在墙头上了。他的皮肤完全金属化,青铜色的光泽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他双手各握一根钢管,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全身的重量。丧尸的颅骨在他的钢管下像鸡蛋壳一样碎裂,黑血溅在他的脸上和胸口上,他不擦,也不躲。但他的呼吸已经很重了——尸潮后才恢复了不到一个月的异能,远远没到巅峰状态。
“大刘!”何成局攀到他旁边,“丧尸的数量太多了,火墙烧不了多久,正面硬扛根本守不住。需要找别的办法。”
大刘一钢管砸翻两只丧尸,转头看他。他的眼白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岩石:“什么办法?”
“把丧尸引开。不是硬扛,是用什么东西吸引它们,往别的方向引。”
“什么东西能吸引五百只丧尸?”
何成局的目光扫过操场。探照灯、对讲机、信号枪——这些都不够。丧尸对声音和光线的反应已经被摸清楚了:它们会被爆炸声吸引,会被火光吸引,会被活人的喊叫声吸引。但要把五百只丧尸从北墙上引开,需要的不只是几声枪响。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持久的声光源。
他的目光停在了东墙。东墙外面是学校的原围墙,墙体老化但还没塌。东墙再往东,是城区的方向。而城东——
“赵默上次说,丧尸群往城东移动过。”何成局说,“城东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丧尸。如果我们找到那个东西,或者制造一个比北墙更大的动静——”
“你要引着五百只丧尸穿过城区?”大刘瞪大了眼睛,“谁去?去了还能回来吗?”
何成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跳下沙袋堆,在操场边找到了赵默。赵默正蹲在临时指挥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便携式无人机控制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丧尸群的热成像图,密密麻麻的红色和橙色光点铺满了整个画面,像一片正在燃烧的星海。
“城东有什么?”何成局蹲下来,直截了当地问。
赵默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红光,看起来像是眼睛里在冒火。
“你问的是什么意思?城东是丧尸密集区,搜寻队早就把它划为红区了,里面什么都有——废墟、尸体、更多丧尸——”
“不是问有什么建筑。是问上次尸潮之后你一直在研究的东西——丧尸为什么会往城东移动?”
赵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北墙上的战斗,又转头看着何成局。
“你想去城东?”
“回答我的问题。”
赵默深吸一口气,调出了另一张图——一张城区热成像对比图。屏幕上左边是上周的数据,右边是今晚的实时数据。城东方向有一个区域,两幅图上都显示出一个暗淡的、温度偏高的斑点。面积很小,但持续存在,像一块在黑暗中缓慢燃烧的炭。
“这是城东旧广播电视塔的位置。末日前是全市最高建筑,塔顶有一台紧急广播用的长波信号发射器。末日爆发后第三天,我截获过一段自动广播信号——是政府紧急频道的预设录音,内容已经重复循环了两个月了。丧尸对声音敏感,尤其是低频声音——长波信号发射器发出的底噪人耳听不到,但丧尸能感知到。它们像飞蛾扑火一样被那个信号吸引。”
“信号还在?”
“在。而且今天晚上的信号强度比平时高了百分之二十。我不知道是发射器的自动增益系统启动了,还是有人在那边手动调整了设备。”
何成局站起来,看着北墙上越来越密集的丧尸群。沙袋堆已经开始变形了,有几只丧尸爬到了半墙高的位置,被防御组的队员用钢管砸下去,但更多的丧尸接替它们的位置往上爬。大刘的金属化皮肤上开始出现裂纹——那是异能耗尽的前兆。方晴在墙上指挥搜寻队员投掷***,玻璃瓶在丧尸群中炸开,火焰在黑色的潮水中绽开一朵朵橘红色的花。但***也快用完了。
“如果我给你一台对讲机、一台手持信号枪、两枚红色信号弹——你能不能把发射器关了?”
赵默愣住了。他看着何成局,像是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你要我跟你一起去城东?”
“不是我跟你,是你自己——坐在副驾驶座上。开搜寻队的那辆皮卡。我开那辆被搜寻队拖回来修好的摩托车在前面引路。到了城东电视塔之后,你上去关发射器,我在塔下守住入口。”何成局说,“把发射器关了,丧尸群失去吸引源,可能会散开,也可能会转向别的目标。但不管怎么样,北墙的压力会减轻。”
赵默沉默了几秒钟。他回头看了一眼北墙上正在拼命的防御组队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这双手修过无人机、装过对讲机、恢复过基地的监控系统,但从来没握过钢管。
“我不会打架。”
“不需要你打架。只需要你关掉一台机器。你修过多少台机器?这不过是其中的一台。”
赵默咬紧牙关,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给我五分钟。我要拿工具箱。”
凌晨四点三十四分,何成局跨上搜寻队那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发动引擎。排气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声音在操场上炸开,比丧尸的嘶吼还要刺耳。
皮卡的引擎声紧接着响起来。赵默坐在副驾驶座上,膝盖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开车的是搜寻队的一个年轻队员——周济,医学院学生,末日后被编入搜寻队,平时在医疗队帮忙搬运,开车技术是跟方晴学的,不算好但胆大心细。
何成局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的任务是把赵默安全送到电视塔下,然后在车里等。不要熄火,不要下车。如果二十分钟内我们没有出来——你自己开回基地。”
周济点了点头。他脸色发白,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何成局又看了一眼赵默。这个电子工程背景的技术宅正低头检查对讲机的频道,手指在旋钮上来回拧了两下,然后抬头说:“频道七,信号稳定。出发吧。”
何成局拧动油门,摩托车像一支箭一样射向基地南门。
他们不能走北门——北门外面全是丧尸。南门是基地的后门,平时很少用,外面是一条小巷,穿过小巷就是城区的边缘。搜寻队之前从南门出去过几次,路线何成局有印象。
南门的哨兵看到摩托车冲过来,愣了一秒,然后赶紧拉开铁栅栏。摩托车擦着他的身体窜出去,皮卡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冲进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城区在车灯的光束中显露出残破的轮廓。倒塌的建筑、烧毁的汽车、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玻璃和衣物——末日后两个多月,街道上已经开始长出野草,绿色的藤蔓爬上了红绿灯杆。没有丧尸。大部分丧尸都被北面的信号吸引到基地方向去了,城区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塑料袋在路面上翻滚。
何成局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布满碎石的街道上颠簸前行,减震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电视塔,因为基地的防线撑不了太久。
对讲机里传来赵默的声音:“左转!下一个路口左转!直行穿过商业街就是电视塔的入口!”
何成局猛打车头,摩托车倾斜着拐进商业街。街道两侧全是倒塌的店铺,招牌歪斜地挂在门框上,碎玻璃铺了一地。他的摩托车轮胎在玻璃渣上打滑,车身剧烈晃动,他用力稳住车把,膝盖蹭到了地面。然后他看到了电视塔。
旧广播电视塔立在城东的一片空地上,像一根锈迹斑斑的针扎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塔高大概两百米,金属结构,塔身上攀附着早已枯死的藤蔓。塔底是一座三层楼高的机房建筑,外墙被火烧过,窗户全部碎裂,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摩托车的灯光扫过机房大门的时候,何成局看到了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东西——大门口堆着沙袋。不是末日前堆的,是近期堆的。沙袋的麻布还很新,没怎么褪色。旁边还有几个空罐头盒,牌子和他们基地仓库里的不一样。
有人在这里。
何成局熄了火,摩托车滑行到机房门口停下来。他从空间里抽出备用的消防斧——那把旧的在上次尸潮里卷了刃,赵默帮他用砂轮打磨过,刃口又锋利了。皮卡停在他身后,引擎低吼着,车灯照亮了机房门口那几个可疑的沙袋。
“赵默,机房门口有人防守的痕迹。沙袋是新的。”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钟。
“也许只是以前的幸存者留下的——不一定有人还活着——”
话音未落,机房二楼窗户里闪过一道光。不是火光,不是手电光,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