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合纵连横 (第2/3页)
寿氏正哭着,突然看见个小孩儿跑过来,吓了一跳,赶紧抹眼泪。
“姨姨,”学铭把油纸包递过去,奶声奶气地说,“姐姐说,这个甜,吃了就不苦了。”
寿氏愣住了。
她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精致的小点心,做成小兔子模样,憨态可掬。她抬头,看见守芳站在月亮门边,正静静看着她。
寿氏脸一红,赶紧站起来:“守芳小姐……”
守芳走进亭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寿姨娘。”
“快别……”寿氏手足无措,“我、我就是……心里不痛快,在这儿坐会儿……”
守芳没提刚才的事,只看了看亭子四周:“这花园景致不错,就是花草打理得不太好。我院里正缺个懂花草的人帮忙照看……”
她顿了顿,看着寿氏:“寿姨娘若有空,可否指点一二?不白指点,我按市面上花匠的工钱付,绝不亏待。”
寿氏愣住了。
她进府这么多年,因为出身低,谁见着都是表面客气,背地里看不起。张作霖对她也就是新鲜了那阵子,后来就淡了。各房姨太太使唤她,都当理所应当,哪会给什么工钱?
可守芳这话说得认真。不是施舍,是请她“帮忙”,还要给报酬。
“我、我不太会……”寿氏声音细细的。
“姨娘谦虚了。”守芳说,“我听说姨娘老家是洮南的,那儿出好芍药。奉天这地界,能养好芍药的人可不多。”
这话说到寿氏心坎里了。她娘家确实是种花的,她小时候跟着爹娘侍弄过花草。进了张府后,这手艺再没用过。
“那、那我试试……”寿氏小声说。
“谢谢姨娘。”守芳笑了,又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这是头一个月的工钱,您先收着。”
寿氏接过荷包,一掂,沉甸甸的,里头至少是五两银子。她眼眶又红了:“这、这太多了……”
“应该的。”守芳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前儿个我听周妈说,东街‘永济堂’新来了个大夫,姓陈,治咳喘是一绝。姨娘若有空,不妨去问问——听说您母亲身子不太爽利?”
寿氏浑身一震。
她母亲有老咳喘的病,一到冬天就犯,今年尤其重。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守芳怎么会知道?
其实守芳是猜的。前世她研究过奉天地方志,知道这个时期肺痨、咳喘是常见病。寿氏出身贫寒,母亲操劳一辈子,有这病的概率极大。就算猜错了,也是一份关心,不亏。
可她猜对了。
寿氏的眼泪“唰”地下来了:“守芳小姐……您、您怎么知道……”
“我也是听说的。”守芳轻声说,“姨娘抽空去看看吧。若是缺银子,跟我说。”
寿氏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在这深宅大院里,她像个影子似的活着。没人真把她当回事,更没人关心她娘家如何。可这个九岁的小姑娘,不仅给她尊重,给她活计,还记挂着她母亲的病。
她“噗通”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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