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半叩门声 (第2/3页)
,连连摇头。还有两个邻居大婶,一个在帮忙用湿毛巾给铁蛋擦额头,一个低声安慰着王婶。
我的出现,让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毕竟白天我刚因为“封建迷信”被批斗。
“沈……沈知青?”王婶抹了把眼泪,有些愕然,“你咋来了?”
我快步走到炕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急切:“王婶,我晚上起夜,听见您这边哭得厉害,心里惦记着铁蛋白天还好好的……就过来看看。” 我的目光落在铁蛋脸上,刻意停留,倒吸一口凉气,“呀!这孩子怎么烧成这样了?孙叔,没啥法子吗?”
孙老栓叹了口气,搓着手:“灌了退烧的草药汤,也用了针,可这烧就是不退,还说胡话……这症候,邪性啊。”
“孙老栓!”一个邻居大婶赶紧打断他,“可不敢乱说!”
我趁机上前一步,更靠近炕沿,目光紧紧锁住铁蛋的眉心。在那里,常人看不见的层面,一缕比白天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正像毒蛇一样盘旋缠绕,不断试图往他天灵盖里钻。铁蛋微弱的生气,正在被这黑气一点点蚕食。
不能再等了。
我暗中将攥在手心的那个小布结,用指甲掐破指尖(沈静姝的指尖很嫩,很容易),挤出一滴血珠,飞快地抹在布结上。血液混合着符灰和头发的气息,瞬间激活了这个简陋的“替身引”。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我个人气息和阴冷符力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几乎同时,铁蛋眉心的黑气似乎顿了一下,变得有些躁动不安,一部分注意力被我这边的“异常”气息吸引,侵袭的速度略有减缓。
就是现在!
我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还带着那抹未干的血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快速而轻柔地将手指点在了铁蛋的眉心正中央。
动作看起来,就像一个焦急的、试图给孩子物理降温的笨拙动作。
但就在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我屏住呼吸,将全部精神凝聚于一点。没有玄力可调动,我就调用这具身体本身微弱的气血之力,结合我脑海中关于“安魂指”的一切精义——指非指,力非力,意在先,神为引,以一点纯阳念(哪怕再微弱),镇守灵台方寸间。
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还有那黑气阴冷的抗拒。
我默念口诀,意念如针,狠狠刺入那团黑气之中!
“啊——!” 铁蛋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铁蛋!” 王婶吓得扑上来。
“沈静姝你干什么!” 孙老栓也惊叫道。
我顾不上解释,手指稳稳按在铁蛋眉心,感受着那黑气在“安魂指”意境的冲击下出现的短暂紊乱和退缩。不够,这点力量远远不够完全驱散它,只能暂时压制、安抚。
我另一只手迅速从旁边水盆里捞起半湿的毛巾,就着我指尖残留的一点血迹(混着符灰和我的气息),快速在铁蛋额头、胸口画了几个简易的、外人看来毫无规律的擦拭动作,实则暗中勾勒了一个简易的“定神纹”轮廓。
做完这一切,我才仿佛力竭般,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苍白(这次有一半是真的消耗过大),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我……我看孩子太难受,试试老家的土法子……按按眉心,能安神……” 我喘息着,声音虚弱地解释。
屋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炕上的铁蛋。
只见铁蛋不再剧烈抽搐,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烧也没退,但脸上那种痛苦扭曲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嘴里也不再发出骇人的胡话。
“好像……好像管点用?” 一个邻居大婶迟疑地说。
王婶扑到儿子身边,摸了摸铁蛋的额头,又看了看他平静些的脸色,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带着一丝希冀:“铁蛋……铁蛋你好点了吗?应应娘啊……”
孙老栓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看看铁蛋,又看看我,眼神惊疑不定。
我靠在墙边,感觉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流遍四肢。指尖触碰过铁蛋眉心的地方,传来细微的、仿佛被冻伤的刺痛。与此同时,心口那熟悉的悸痛猛然加重,像被那只冰针狠狠刺了一下,旋即引动一阵细微的、冰冷的麻痹感扩散向手臂。 我下意识低头,借着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瞥见自己右手食指的指甲盖上,悄然浮现出一缕极淡的、仿佛冰裂般的灰白色纹路,几秒后才缓缓消退。
心头一沉。这具身体,动用超越常理的手段,代价远比我想象的更直接。
“王婶,铁蛋这病来得怪,光靠药可能不行。” 我压下不适,斟酌着词语,小心翼翼地说,“明天……明天最好还是想办法送公社卫生院看看吧?或者,看看村里有没有懂……”
我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堂屋门口,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煤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倚着门框,抱着胳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屋里的一切。目光先扫过炕上的铁蛋,在王婶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是陆征。
生产队副队长,退伍军人,那个气质冷硬、眼神锐利的男人。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我的心微微一沉。
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缓缓刮过我的脸,尤其在我刚刚按过铁蛋眉心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屋里因为铁蛋病情暂时稳定而稍显轻松的气氛,因为他无声的出现,瞬间又凝滞了。
王婶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陆队长,您可来了!您看看铁蛋这……”
陆征抬手,示意王婶稍安勿躁。他迈步走进来,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走到炕边,低头看了看铁蛋,伸出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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