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跟着姐夫有肉吃,溃兵群中斩主帅 (第3/3页)
阵型保持得极为紧凑,前面是持枪的,后面是持刀的,分批次交替追击,像是一群配合默契的猎犬在驱赶落单的羊。
巴图蒙克拼命抽打着战马,可那匹受伤的马已经只剩下一瘸一拐的小跑了。
周围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地从他身边掠过,没人停下来等他。
逃命的时候,没有同袍。
他听见了身后的蹄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风从右侧刮过来,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他偏过头去看。
一匹快马从斜刺里冲过来,马上的人年纪不大,面容冷峻。
手中一柄宽刃长刀,刀身上还沾着别人的血,正朝他横扫过来。
巴图蒙克举起弯刀格挡。
那柄斩马刀的分量远超他的预想。
刀锋撞上弯刀的刹那,他的虎口便裂了,弯刀脱手飞出,而那柄长刀的刀势丝毫未减,顺着弯刀脱落的方向继续前切。
刀锋掠过他的脖颈。
巴图蒙克觉得脖子上凉了一下,不疼,甚至有些舒服,像是夏日里被草原上的风吹过了一样。
然后他的视野开始旋转。
天空和大地倒了过来,又翻了回去,来回转了好几圈。
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还骑在马上,脖子上方是一截平整的断口,血从断口处朝天涌了出来,像是草原上那些被割开喉咙的祭羊。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两晃,然后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而他的头颅落在了草地上,滚了几滚,面朝天停住了。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漠北的蓝天。
很高,很远,干净得没有一丝云。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帐篷里的汉人女子。
她的眼睛也是这样干净的。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徐允恭抖了抖刀上的血,没有回头看那颗滚落在草地上的人头。
无名的蒙古骑兵,不值得多看。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溃退的人群,搜索着有价值的目标。
三十步外,一匹跛足的伤马驮着一个满身血污的蒙古将领,正朝北面拼命逃窜。
那人的左腿扭曲着垂在马腹一侧,头盔早已不见,散乱的头发粘着血和泥土糊在脸上,连五官都看不清。
身上的铁甲破了好几处,里面的衬袍被血浸透,整个人看上去和战场上那些奄奄一息的普通伤兵并无二致。
若不是身边还跟着几名拼死护卫的亲兵,徐允恭甚至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催马追了上去。
那匹跛马跑不快,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追到了身后。
那几名亲兵回头迎战,被他一刀一个劈落马下。
五名亲兵挡了不过弹指间的功夫,便全部倒地绝息。
斩马刀的刀身厚重,借着马速挥出去的力道,足以将一个披甲的骑兵连肩带臂斩成两段。
那人听见了惨叫声,回过头来。
一双赤红的眼睛从血污和乱发中间露出来,眼底是化不开的仇恨和绝望。
他还试图举刀。
那柄弯刀被举到一半便举不上去了,手臂上的铳伤让他连刀柄都握不紧,弯刀在手中晃了晃,刀尖朝下耷拉着。
徐允恭没有犹豫。
斩马刀从上至下劈落,一刀斩在那人的肩窝处,刀锋切入锁骨,深没至胸。
那人的身体在马上僵了一瞬,弯刀终于脱手落地。
他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骂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从马上滑落,摔在草地上,面朝着天,双眼还睁着,嘴角挂着一缕血沫。
蒙古和林援军的主帅,都万户,贺宗哲。
死在了一个不认识他的年轻人刀下。
徐允恭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主帅级别的标识。
一个满身血污、连亲兵都只剩五个的小将领,不值得他多费一息的时间。
铁甲破碎,旗帜早丢了,连头盔都不在,和路边的任何一具蒙古兵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斩马刀在马鞍上蹭了蹭血迹,徐允恭策马继续朝前追去。
身后的草地上,贺宗哲面朝大地,脸埋在草丛里,血从身下的泥土中慢慢渗开,浸湿了周围的青草。
他的弯刀落在两步之外,刀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血渍,正在慢慢变稠。
没有人为他停留。
溃兵从他身边踩过,有人的马蹄踢翻了他的身体,将他从俯卧踢成了仰面朝天。
他的眼睛还睁着,放大的瞳孔里,映着那片干净的蓝天。
和他想要为之复仇的那些族人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一群丝光绿蝇,很快便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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