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纳哈出溜了,王保保赶到 (第3/3页)
那四十三个人,大多是被从射击孔灌进来的箭矢射中了面门。
盛庸继续说道:“贺宗哲所部冲阵,在我车营火力打击下溃败,未能接近车墙,我方因此伤亡极小,仅有零星箭伤,无人阵亡。”
朱橚点了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火箭、实心弹、霰弹、铁蒺藜、手榴弹、手铳,六层火力从五百步到三十步逐次覆盖,蒙古骑兵根本没有机会靠近车墙。
“预备骑兵追击过程中,阵亡八十余人,伤两百余人,多为追击途中遭遇零散敌骑反扑所致。”
朱橚算了一下。
阵亡合计不到一百五十人,负伤的三百二十余人,加上接应傅友德时的三百多伤亡,总共伤亡不到八百。
“敌方呢?”
盛庸翻了翻手中的简报,那是各处回报汇总的数目。
“瓮城三千人全歼。贺宗哲冲阵的一万四千余骑,据各车营统计的射击数和战场目测,死伤约四千人。追击过程中,郭将军所部又斩杀约三千人。另外战场上还遗弃了一千余名重伤无法移动的蒙古伤兵。”
“加上接应战和地雷阵的伤亡约一千人,合计死伤万二。”
盛庸说完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的语气。
五千战车营兵,正面迎击两万蒙古骑兵,毙伤逾万,己方伤亡不足八百。
这个交换比,放在过去任何一场步骑对战中,都是不可想象的。
朱橚站起身来,望向北面那片狼藉的战场,没有说话。
……
徐达的军令在日落之前传到了全军。
不回应昌。
原地打扫战场,转移阵地,准备迎击接下来的决战。
全军阵地向上风口方向移动了数里,背靠西北的丘陵坡脚重新布阵。
风从西北面刮过来,将战场上的血腥气朝东南方向吹去。
这样做有两重用意。
其一,上风口扎营,血腥味和瘴气不会灌进营中,将士们能喘口气。
其二,敌人在抵达明军阵地之前,必须先穿过那片被鲜血和碎肉浸透的战场。
那片战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幅让人作呕的画卷。
尤其是瓮城那三千人留下的痕迹,最为骇人。
半圆形的死地里,人和马的尸体堆叠了三四层,底下的早已被压得变了形,肠肚从破裂的腹腔中挤出来,和着泥土搅成了一团黏稠的暗红色浆糊。
铁蒺藜嵌在马蹄和人掌之中,有些尸体的手还保持着拔刺的姿势,手指蜷曲着,僵硬地定格在死亡的那一瞬。
硝烟散尽之后,蝇虫便来了。
成群的绿蝇在血肉上盘旋,嗡嗡声汇成了一片低沉的背景音,混着血腥味和马粪味在空气中发酵。
六月的日头还没落尽,那些暴露在外的肉已经开始发胀。
徐达没有下令掩埋这些尸体。
他要留着它们。
留给王保保看。
那一千余名被抛弃在战场上的蒙古伤兵,徐达同样没有犹豫。
一道军令传下去,干脆利落。
刀落,人绝。
不是残忍,是没有余粮养活他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看管他们。
两万人孤军深入,自己吃的都要省着算,哪有闲粮喂俘虏。
何况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朱橚原本以为,真正的决战会是在与李文忠汇合之后,三军合力,堂堂正正地跟王保保一决高下。
可看着徐达此刻的布置,他明白了。
岳父大人变了主意。
在亲眼见识了战车营的火力之后,徐达不再急着北上,而是选择在这片赤勒川谷地里扎下来,摆开阵势,等王保保自己送上门来。
这跟当年在西北沈儿峪的那一仗何其相似。
那一次,是徐达和王保保隔沟而垒,围绕着壕沟激烈争夺。
这一次,依然是徐达和王保保,依然是对垒鏖战。
只不过攻守异形了。
上一回徐达是优势的进攻方,如今他手里只有两万人,兵力远不如王保保,是劣势的防守方。
可他有战车营。
他有那个给他造出了一整套火器战法的女婿。
……
残阳如血。
夕阳挂在西面丘陵的棱线上,将整条谷地染成了一片昏黄。
北面的谷口忽然暗了下去。
不是天色暗的,是被人马遮住的。
密密麻麻的骑兵从谷口涌进来,前排的人马刚过了谷口的窄处便朝两翼散开,后面的骑兵紧跟着填满空隙,一排接着一排,像是有人往谷地里灌了一瓢浓稠的黑墨。
马蹄声从谷口的方向滚过来,在两侧丘陵之间来回撞击。
王保保的四万主力,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