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章 金陵夜未央,两封家书两处愁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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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金陵夜未央,两封家书两处愁 (第3/3页)

   这回她写的是“夫君”。

    写完这两个字,耳根便烫了起来。

    明明是在自己的闺房里,四下无人,她的脸却红得像是被谁撞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事。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羞意压下去,继续写道:

    【夫君亲启,来书已悉。】

    笔锋顿了顿,她斟酌了一息,写下第二行。

    【信中诸般报喜之辞,妾已一一拜读。唯有一事不解,烦请夫君来日回书时为妾释疑。】

    【夫君信中言‘每日三餐按时用毕’,允恭信中亦言‘殿下每顿饭都吃得干干净净’。措辞虽有出入,意思却如出一辙,便是那‘肠胃不适’四个字,两封信里都用了一遍。前后不差半个时辰寄出的信,倒像是出自同一方砚台。】

    【更见允恭近来的信,字迹工整,通篇无一处涂抹,不似他往日性子。妾记得,允恭从小写字便爱涂改,这毛病改了十几年也没改利索,如今竟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妾甚感欣慰,想来是有高人在侧指点了。】

    【妾愚钝,不知这出戏排了几日,夫君和允恭,又是谁执笔写的本子?】

    【夫君放心,妾不追问。但下回若要编排措辞,烦请至少换一个说法,莫要让妾觉得自己的夫君与弟弟,连撒谎都懒得分开撒。】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停了一息。

    她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弯度里没有恼意,倒像是看着两个合伙偷糖吃、却藏不住嘴角糖渍的孩子,又好气又舍不得真骂。

    她没有追问他究竟瞒了什么,也没有质问他为何报喜不报忧。

    她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的戏演得不错,但台下这个观众不瞎。

    随后换了一行,语气跟着沉了下来。

    【北地酷暑,六月虽炎,然昼夜温差仍大。夫君素来畏热,夜间切记添衣,莫因贪凉便将衾枕蹬开。】

    【蚕豆虽可解闷,然食多燥热伤胃,每日至多一把,不可贪嘴。随军的戴医士乃杏林高手,若有不适,务必及时延请,莫要讳疾忌医,更莫要仗着年轻便不当回事。】

    【允恭亦是,他自幼不肯服药,若是受了伤必定咬牙硬扛,夫君替妾看着他些,莫让他逞强。】

    写到此处,她的笔慢了下来。

    墨痕在纸上停留得久了些,洇开了一小团。

    她看着那团洇开的墨迹,想起了上一封信里写“允恭安否”时,那个“否”字也是这样洇开的。

    她咬了咬下唇。

    【夫君许妾栖霞红叶之约,妾已着人去问过,今岁栖霞山的枫叶,当在九月末方始转红。】

    【时日尚早,夫君不必急。】

    【但务必赶上。】

    【夫君珍重,妾候佳音。】

    最后一句,她写得极慢,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她将信笺晾干,折好,装入信封。

    封口的时候犹豫了一瞬,又从妆奁中取出一小瓶平日惯用的熏香,在信封的内侧轻轻拂了一下。

    幽兰的香气,极淡极淡。

    但她知道,他闻得到。

    隔着几千里的驿路,他一定闻得到。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徐妙云将信封放在案角,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的夜空。

    星子极亮。

    他说漠北的星子比金陵多出数倍。

    她想看看,同一片天幕下的星子,在金陵望过去,是不是也能照见他。

    ……

    乾清宫。

    朱元璋批奏本批到了二更天。

    这是常态。

    自从老五随军北征之后,他批奏本的时间反而比以前更晚了。

    不是奏本变多了,是他看得更仔细了。

    尤其是兵部和大都督府送来的每一份关于北征军的邸报、军情、粮草调拨记录,他都要逐字逐句地过一遍,生怕漏掉什么。

    以前他只关心前线打了几场胜仗、杀了多少敌军、粮草够不够用。

    如今他还多了一份心思。

    虽然这话他绝不会说出口。

    今夜案上堆了三摞。左边那摞是各省的钱粮奏报,中间那摞是刑部的案卷,右边那摞最薄,只有两份东西。

    一份是兵部转呈的北征军最新军情简报。

    另一份,是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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