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章 朱橚的最后一丝力,为大明劈开二十年太平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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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朱橚的最后一丝力,为大明劈开二十年太平 (第3/3页)

回去又如何,额勒伯克死了,他爹不会放过我,朝中那些人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分我手里的兵权。五万精锐折了大半,我拿什么回去?回去跪在大殿上,听那些老朽指着我的鼻子骂丧师辱国?”

    他看着南面那片正在溃散的战场,目光里那角苦撑了了六年的大元残梦,一点一点地灭了。

    买的里八剌站在几步开外,浑身在抖。

    十五岁的北元皇太子,方才还在山丘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冲击明军的车阵,此刻那些军队正踩着同伴的尸体朝四面八方狂奔,欢呼声全是汉话,号角声全是明军的。

    莽来大营里他当众站出来替王保保说话时的从容,此刻一丝都找不见了。

    王保保看了他一眼。

    他不怪这个少年。

    十五岁的孩子,能在那种场面下不哭出来已是难得。

    这场仗打成这样,该负责的只有他自己。

    “殿下。”

    王保保走到买的里八剌面前。

    “臣无能,将这一仗打到了这个地步,对不住陛下的托付。”

    他朝鬼力赤偏了偏头。

    “鬼力赤,你带殿下从北面谷口走,那边的明军还没合拢,带上二十骑轻装突围,趁着夜色跑出去,跑到和林去。殿下是大元的皇太子,是草原上最后的一面旗,这面旗不能倒在这里。”

    买的里八剌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丞相,你不走吗?”

    王保保摇了摇头。

    “我走不了了。”

    他将腰间的弯刀解下来递给鬼力赤,又把千里镜摘下来塞进了买的里八剌的手里。

    “殿下拿好这个,往后用得上。”

    鬼力赤接过弯刀,看着王保保的脸。

    他想说些什么,可十几年的默契让他知道,丞相做了决定便不会改。

    他抱了下拳,翻身上马,扶着买的里八剌上了另一匹马,带着二十骑朝北面的谷口冲了过去。

    蹄声渐远。

    只剩下王保保和他的妻子。

    她一直站在他身后。

    和六年前沈儿峪那一夜一样,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她就在身边,那回是黄河边上抱着木头渡河,惊涛骇浪里她攥着他的衣襟,一句话都没喊,只是死死地攥着。

    如今她还是那副模样,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王保保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柄短匕,刃口磨得雪亮。

    他的妻子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扩廓,你要是死在这里,观音奴和耐驴就都没有亲人了。”

    王保保攥着短匕的手停了。

    “你活着,他们还能盼着有朝一日一家人坐在一起,你死了,这个家就散了。”

    她的手搭上来的时候,王保保才发觉那只手比六年前又细了一圈,可五根手指扣在他的腕骨上,像铁箍一样,死活不肯松。

    王保保看着她的脸。

    火光映着那张被风沙和岁月刻过的面孔,不如从前好看了,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有变过。

    他将短匕收回了靴筒里。

    ……

    北面谷口。

    鬼力赤带着二十骑护着买的里八剌冲出了谷地。

    前方是一片平坦的草原,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马蹄底下的草被踩出沙沙的响动。

    他正要挥鞭催马,余光扫见了一样东西。

    火把。

    草原的天际线冒出了一排火把,从左到右铺开去,连成了一道橘红色的弧线,将北面的去路整整齐齐地封死了。

    旗帜从火把的缝隙里撑了出来。

    一个斗大的“蓝”字绣在旗面上。

    鬼力赤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文忠击溃了乃儿不花之后,蓝玉的先锋骑兵已经从北面堵了过来,截住了赤勒川的北面谷口。

    他们跑不掉了。

    蓝玉的骑兵从草原上压了过来,二十骑被裹了进去,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买的里八剌,再次被活捉了。

    两个明军骑兵将他从马背上拽下来,按在了草地上。

    鬼力赤从马上摔了下去。

    他是故意摔的。

    摔下去的那一瞬他将身体朝一具蒙古溃兵的尸体旁边滚了两圈,脸朝下扣在泥里,手脚摊开,摆出了一个死人的姿势。

    明军的骑兵从他身边掠过,马蹄溅起的碎草打在他的后背上。

    没有人停下来查看他。

    一具趴在尸堆里一动不动的蒙古兵,在这片铺满了尸体的战场上,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他在尸堆里趴了很久,久到蹄声和喊声都远了,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将那片草原照得一片惨白。

    他慢慢地爬了起来。

    四下空旷,只有风声和远处零星的马嘶。

    他朝北面望了一眼。

    和林在那个方向。

    这一次没有丞相了。

    没有皇太子了。

    没有那面跟了他半辈子的将旗。

    他想起了安答张玉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鬼力赤,你往上数是黄金家族的血脉,往下看是草原上最能打的百户,你这辈子替别人卖了太多的命,什么时候替自己活一回?”

    他当时嘿嘿笑着没当回事。

    如今那些替别人卖命的日子结束了。

    丞相回不来了,殿下被俘了,大元的天塌了一半。

    可草原还在。

    牛羊还在吃草,河水还在流,毡帐里的炊烟还会升起来。

    那些散落在草原各处的蒙古部落,需要一个人去收拢。

    他从鬼力赤这个名字里活了三十年,替丞相挡过刀,替皇帐守过夜,在黄河的汛期里把丞相的母亲背上了浮排。

    这一回,该为自己了。

    马蹄踩着晨露浸湿的草叶,朝北面的天际走去。

    他的背影被初升的日头拉得很长,投在草原上,像一道孤零零的影子,朝着和林的方向慢慢缩小,最后融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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