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刘伯温临别赠言、治海疆的名将病了? (第2/3页)
山的事。头几日她见老朽的老妻在院子里晒谷子,便挽了袖子帮着翻晒,干起活来手脚利落得很,老妻拦都拦不住。下午她便坐在院子里的桃树底下,跟老朽讲金陵的事情。”
“讲帅府如今是个什么光景,讲太平府丢了之后将士们的士气如何低落,讲那些伤兵躺在营帐里等药,药却断了,因为运药的商路被陈友谅截了。讲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哭,也没有求,就像久别归乡的故人坐在檐下话旧一样,一桩一桩地说。”
“老朽当时铁了心不出山,她说一句老朽便挡一句,什么天命难违、什么时运不济、什么老朽已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折腾不动了,翻来覆去地搪塞,能找的借口全找了个遍。她也不恼,听完了便笑一笑,隔天照旧来院子里帮老妻干活,下午照旧坐在桃树底下接着讲。”
“如此过了六日,第七日那天,她提了一篮青田的桃子来,说是在镇上买的,味道不错,让老朽尝尝。”
“老朽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确实甜。”
“吃完那个桃子,她才开了口,说了一句话。”
刘伯温望着江面,目光里浮起一层很远的东西。
“她说,若义军当真被元军灭了,先生经天纬地的才学,难道要拿去辅佐暴元的昏君吗?先生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圣贤书上写的是替天下苍生谋出路,不是替自己谋退路。”
“就这一句话,老朽把那口装满了发了霉旧书的破箱子背上了,跟着她回了金陵。”
……
酒肆里安静了一阵。
江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盏微微晃了晃。
朱标端着酒盏,久久没有饮。
朱橚也没有说话。
这时候,酒肆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宫中女官的服制,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素色的棉布。
她先对朱标和朱橚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刘伯温面前,欠了欠身。
“诚意伯,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送来的。”
刘伯温揭开棉布,篮子里码着十来颗青田的桃子,个头匀称,带着一层薄薄的绒毛。
他看着那些桃子,愣了一下。
“替我多谢皇后娘娘。”他从篮子里拣了一颗最大的出来,递还给那女官,“烦请宫人帮我带回去,告诉娘娘,青田的桃子今年收成不错,我回去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每年送一篮进宫?”
桃,逃。
诚意伯在问,他这一走,是否能安安稳稳地在青田终老,不会有人再为难他。
女官将桃子接过去,笑了一下:“娘娘说了,请诚意伯年年都送,她在宫里等着呢。”
年年都送,便是年年平安。
刘伯温将篮子交给身边的仆从,朝宫城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朝渡口走去。
朱标和朱橚将他送到了渡口。
刘伯温站在码头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又说了一句。
“当年你们的母亲请老朽出山的时候,曾对老朽说过一句话。她说大帅这个人表面上刚烈,其实心里有时候挺脆弱,尤其好面子。回头先生若是见了他,能不能给他留几分颜面。”
“老朽答应了她,这一答应便是十六年,十六年来老朽在御前从未说过一句让大帅下不来台的话。可如今要走了,老朽有一句违逆他的话,憋了许多年,临走前想说出来。”
朱标和朱橚正了正身子,齐声道:“先生请讲。”
“大明的未来,在你们二人身上。太子殿下治政有方,吴王殿下革故鼎新,一文一武,若能同心协力,大明可期百年之盛。”
“可老朽要说的话,你们的父亲不爱听。”
刘伯温的目光从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当今陛下一生追求的是皇权至上,集权于一身,所有的权柄都要攥在自己掌心里。丞相也好,勋贵也罢,谁敢分走一丝一毫,便是他的敌人。因此他讨厌《孟子》,下令将孟子牌位逐出孔庙,可恰恰是他不愿意听的那几句话,才是治国的根本。”
“老朽不敢在陛下面前说这句话,因为他会觉得这是在动摇他的权威。可两位殿下与陛下不同,陛下是从草莽中杀出来的,一生都在防着别人夺走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他的来处决定的。”
“而两位殿下生于太平、长于盛世,见识与胸襟皆已青出于蓝,不必再像陛下那般事事以皇权为先。老朽对你们说这番话,便没有那层顾虑。将来治理天下,心里头装的第一位永远应该是百姓。百姓安了,社稷便稳了,社稷稳了,君位自然无忧,这个顺序颠倒不得。”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才是大明能传百世的根基。”
朱标朝刘伯温深深一揖。
朱橚跟着,拱手齐眉。
“学生,谨受教。”
刘伯温摆了摆手,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像是卸下了十六年的重担,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他弯腰提起脚边那口旧木箱,正要转身登船,朱橚忽然开了口。
“先生且慢,学生还想请教一事。”
刘伯温回过头来。
“先生方才说民为重,学生深以为然,可眼下有一桩关乎百姓的事情,学生想听听先生的看法。”
朱橚顿了顿,继续道:“朝廷接下来要治海疆,倭寇是外患,可学生以为,真正的麻烦不在海上,而在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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