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白求恩的肺痨救治术 (第2/3页)
“千真万确,回头我让玄真把制备的流程抄一份给你,你带回去之后可以自行验证。”
赵宜真将那只小瓶攥在手里,久久不愿放下。
……
朱橚站起身来,朝玄真交代了几句后续批量制备的事宜,便带着赵宜真和刘渊然出了二号庄,转往一号庄去。
他边走边说。
“赵真人,痨虫蚀肺,药石之力有限,可有一个道理你想过没有?痨虫这东西,跟庄稼地里的虫害一样,它要活,就得有合适的土壤。痨虫最喜欢的土壤是什么?是鼓胀着的、充满气息的肺叶。肺叶舒张得越开,痨虫便越活跃,创口便越难愈合。”
赵宜真跟在后面,边听边琢磨。
“反过来想,若是把病变那一侧的肺叶压瘪了呢?”
赵宜真的步子停住了。
朱橚回过头来看着他。
“往胸腔里缓缓注入空气,空气进了胸膜腔,便会在肺叶外面形成一层气垫,将病变的那片肺叶轻轻压塌。肺叶塌了,痨虫失去了舒展的空间,活性便会大大降低。创口不再被反复撑开撕裂,愈合的速度便能追上溃烂的速度。再配合康复新液促进创面修复,一压一补,此消彼长,痨虫虽然杀不死,却能被活活困死在越来越小的地盘里。”
赵宜真整个人怔在了路边。
他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治法。
往胸腔里注气,把肺叶压瘪,这在任何一个医家听来都是疯话。
可细细一想,道理竟然是通的。
那些病情稳定的患者,往往是活动量少、呼吸平缓的,而一旦操劳过度、呼吸急促,病情便会急剧恶化。
他在多年的医案中早有察觉,只是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压瘪肺叶,本质上就是用外力的手段,强行给那片病灶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
“殿下,此法若当真可行,那便是痨病患者的一条生路。”
“自古以来,十病九痨,痨病号称白色瘟疫。贫道走遍江南,亲眼见过多少人家因这病死绝了满门。每到冬春之交,一个村子里咳血的能占三四成,可医者能做的只有开方子养着,养不住便眼睁睁看着人没了。”
朱橚点了点头。
他比赵宜真更清楚这病的凶残。
1926~1931年,北平第一卫生事务所做过连续数年的统计,肺结核始终高踞死因榜的头把交椅,比战乱、比饥荒杀的人都多。
那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学者刘师培、作家鲁迅、建筑师林徽因,都是被这病拖垮的。
最典型的例子是陈果夫,二十岁第一次吐血,此后四十年间几乎经历了肺结核治疗技术的每一个阶段。
从疗养院静养到钙剂注射,从结核菌素到人工气胸,再到后来的链霉素和对氨基水杨酸,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最终活到了六十岁才撒手人寰。
而人工气胸术,便是在1944年链霉素临床应用前,人类对抗肺痨最有效的武器。
发明这项技术的“卡罗·弗拉尼尼”,在1874年观察到,一些患有肺结核的病人在并发自发性气胸(肺部萎陷)后,结核病灶反而出现了好转甚至愈合。
他由此推测:使肺部塌陷、进入休息状态,有助于结核空洞的闭合。
1882年他首次在《意大利医学报》上正式发表论文,1892年成功临床应用,到1912年于罗马举行的第七届国际防痨会议上,“人工气胸术”被正式确认为治疗肺结核的首选外科方法。
卡罗曾被三度提名诺贝尔医学奖,却因技术太过简单而落选。
还有一个人,与这项技术有着更深的渊源。
白求恩。
这位加拿大的胸外科医生,年轻时自己便染上了肺痨,正是靠着人工气胸术捡回了一条命。
痊愈之后他将这项技术升级改良,带到了战火纷飞的东方,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救治了数不清的伤兵和百姓。
一个险些被肺痨夺去性命的人,反过来用治好自己的法子,在敌后战场上救了成千上万的肺痨病人。
……
两人说着话便进了一号庄的院子。
墨锤正蹲在地上拿锉刀修整一根铜管的接口,看见朱橚带着人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去。
众人寒暄后,朱橚开始手绘图纸。
这张图比疝气带那张复杂得多,上头画着一套由玻璃管、铜阀、软管和一根长针组成的器械。
核心部件是一根弯成U形的玻璃管,管内灌着半管水,两端各连着一根细管,一端通向一个带有活塞的铜制注气囊,另一端则接着一根极细的空心长针。
“墨师傅,这套东西你能做出来吗?”
墨锤凑过去看了半天,指着那根U形玻璃管:“殿下,这玻璃管倒是不难,咱们庄子里有烧玻璃的窑炉,弯个U形的管子不在话下。可这管子里灌了水是做什么用的?”
“测气压。”朱橚指着图纸上的标注,“往人的胸腔里送气的时候,必须精确地控制送进去多少。这根U形管里的水便是标尺,气往里送的时候,水面一高一低,高低之差便是胸腔里的气压。”
赵宜真在旁边听得入了神。
他虽然不懂什么气压,但“往胸腔里送气”这几个字,让他整个人绷了起来。
“此物甚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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