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这一刀,我替父亲还了 (第2/3页)
让监斩官念一遍你的罪状,再让刽子手一刀剁了你的脑袋,规规矩矩地按律处置便是了。”
“我朱家的天下有刑部、有大理寺、有御史台,三司会审,证据确凿,犯了死罪的杀人犯,从来不用我亲自动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薛强脸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舱面上那具被一块湿透的薄毯盖着的身躯上。
毯子的一角被江风掀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腕上还戴着半截红绳。
朱橚看了那截手腕一会,再回过头来时,眼底的那点漫不经心已经没有了。
“可我方才看见苏姑娘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桩事。”
“今年秋决的那份名册,是我父亲用朱笔勾的。你的名字在那份名册的第三十七个位置,淫辱良家,杀人夺产,斩。父亲那一笔下去,重得很,他这辈子没在勾决死囚这件事上手软过。”
“可名册上的薛强死在了刑场,花船上的薛强还在替自己罗织着那张遮天蔽日的关系网。秋决那一日,是另外一个倒霉的替死鬼替你跪在了西室的菜市口。御前的那杆朱笔被你爹用银子买走了,被我父亲手底下三法司的刑部堂官、大理寺评卿、御史台宪台一道一道地擦掉了。”
“你之所以今日还能站在这条船上,能拦下报恩寺台阶下的苏家姑娘,能吞了苏家的铺子,能逼死苏掌柜,能把人家良家闺女的籍册改成贱籍塞进绣春楼,根子上是因为三个月前没有把你关入京狱的死囚。三个月前你逃了,是因为我父亲手底下的衙门烂了,是大明朝对不起苏姑娘一家,也是我老朱家对不起苏姑娘一家。”
“那一刀,是我父亲欠苏姑娘的。”
“今夜我替我父亲还。”
朱橚把朴刀横了过来,刀身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反着船舷外那一片暗红色的火光。
薛强的嘴唇翻动了两下。
“一个贱籍的娼妓,值得你——”
长刀横过。
后面的话没有了。
薛强的脑袋离开了脖颈,朝右侧飞了出去,在舱面上滚了两圈,面朝天停住了。
那双眼睛还睁着。
瞳孔里映着夜空中最后一缕信号烟火散尽的红光,和四面八方靠拢过来的战船上摇曳的灯火。
他听见了那些船上传来的喊声。
“护驾,船上之人放下兵刃,胆敢伤及圣驾者,株连九族。”
圣驾。
可这两个字砸进薛强残存的意识里时,他心里头并没有惊。
方才那个年轻公子说的那番话,已经把一切都抖落明白了。
他的父亲是能够朱笔勾决的当今天子。
就是那个穿褐色棉袍的长者,那个他方才当成行商老头打发的人。
那是大明朝的皇帝。
他薛强,在皇帝面前,逼良为娼,行凶动刀,扬言杀人灭口。
他父亲花了多大的价钱从刑部买下的那条命,今夜又搭了进去。
上一回秋决,替死的是别人。
这一回,没有替死的了。
他薛强这辈子混到了今日,见过的官员从九品到一品都有,送出去的银子能堆成山,可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死在天家面前。
他这辈子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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