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这是朱皇帝,不是朱老丈 (第2/3页)
个时代之后才明白,史书上的四个字盖棺论定起来轻飘飘的,放到真实的朝堂上去品,每一个字底下都埋着极深的因果。
他这一生最不避讳的便是用刀子说话,遇上不平的事,他可以和百姓掏心窝子,可以替穷苦人落泪,可以在朝堂上替黄纲这样的泥腿子动容。
可一旦触到了他的逆鳞,他下手的时候不会留半寸余地。
空印案,郭桓案,胡蓝之狱,哪一桩不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今夜这条船上的事,已经把老爹的逆鳞挨了个遍。
朱橚转过头去,看向站在几步开外的朱标。
朱标也正看着他。
兄弟二人隔着码头上明明灭灭的火光对视了一会。
朱标的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朱橚也没有开口。
有些事情,哪怕是他们二人一道站出来,也都拦不住。
因为此刻站在御座旁边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方才茶摊上跟韩宜可拌嘴的朱老丈了。
……
码头上渐渐热闹了起来。
先到的是百官。
三品以上的京官们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有些人连朝服都没穿齐整,帽子歪着,腰带系到了肚脐眼底下,跌跌撞撞地赶到了龙江关。
接着是百姓。
宵禁取消的消息传得极快,金陵城从来不缺凑热闹的人,不到半个时辰,码头两侧的堤岸上便黑压压挤满了人头。
沈炼带着一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藏蓝绸袍的中年男子。
严震直的脚步比方才在花船上虚浮了许多。
他走到朱橚面前的时候,两条腿几乎是软的,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草民严震直,叩谢吴王殿下救命之恩。”
朱橚看着他,伸手将他搀了起来。
“严粮长,起来说话吧。”
严震直被他扶起来之后,站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他的目光不敢直视朱橚的脸,只敢往朱橚的袍角上瞟,两只手在身前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的脑子里此刻一团乱。
方才在花船的雅间里,他是踩着轻快的步子进去的。
那间雅间里坐着一位气度沉稳的长者,一位温润如玉的年轻人,一位随性坦荡的公子。
他当时只觉得这三人气度不俗,八成是京中哪家豪商的一家子,便顺着那位长者的话头往下聊,将自己这五年押粮入京走过的门路、看过的弯弯绕绕,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那张嘴,走南闯北走了五年,一向是他在士绅圈子里的立身本钱。
能说会道,会看人下菜碟,见着哪路神仙便说哪路神仙的话。
他以为自己那日是在同路人面前说同路人的话。
他万万没有料到,那位问他粮长制推行得如何的长者,便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
那位温润如玉的年轻人,便是储君太子。
那位随性坦荡的公子,便是赤勒川归来的吴王。
空印、跑官、破家之役,他把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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