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凤轿直入奉先殿(庙见、庆贺) (第2/3页)
妃跨鞍,岁岁平安——”
马鞍寓意平安。
这是民间新娘入门时最寻常的好彩头,可放在奉先殿前,却显得格外新鲜。
朱元璋站在远处,看着那只朱红马鞍,眉头本能地皱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朱橚一眼。
朱橚今日倒是难得规矩,穿着衮冕,立在奉先殿东侧,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庄重模样。
可朱元璋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越是这副模样,越说明事情九成是他搞出来的。
马皇后轻声道:“今日是孩子们的大喜日子,这些添喜的小规矩,无伤大雅。”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又没说什么。”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就是那马鞍子漆得不错。”
马皇后忍不住笑了。
徐妙云执着团扇,在女官搀扶下跨过马鞍。
她本以为这些民间添喜的小节到了宫中,会显得突兀。
毕竟这里是奉先殿前,满眼都是礼官、仪仗、冠服、香案,连脚下每一步都像被规矩量好了尺寸。
可真正跨过去的时候,她心中却忽然生出一点奇异的安稳。
凤冠很重,礼服很重,奉先殿也很庄严。
可这一只朱红马鞍,却像是从魏国公府门前、从金陵街巷里,被朱橚硬生生带进这森严宫阙的一点人间烟火。
原来他费尽心思把这些民间添喜的小规矩塞进皇家婚仪里,不只是为了热闹。
他是怕这一路礼乐太重、宫门太深、规矩太冷,叫她只记得自己成了吴王妃,却忘了自己也只是一个被夫君珍重迎娶的新娘子。
她不是被礼法一路推到这里的。
她是被很多人的祝福,一点一点送到这里的。
也是被他用这些笨拙又热闹的小心思,一点一点牵到他身边来的。
偏偏就在这时,朱棣在后头不知从哪里拎出来一个捧花烛的小童。
那小童不过七八岁,穿一身喜庆红衣,手里捧着一对小花烛,被朱棣推得踉跄两步,茫然地站在殿前。
朱橚一愣。
“这是做什么?”
朱棣低声道:“该请新郎了。”
朱橚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在这吗?”
朱棡乐了:“民间规矩,新郎听见轿进门,要佯躲别处,由捧花烛的小童请回来。老五,躲。”
朱橚瞪圆了眼:“奉先殿前,我躲哪?”
朱棣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朱标身后。
“大哥身后。”
朱标:“???”
朱橚看了看朱元璋,又看了看马皇后,再看了看徐妙云手里的团扇。
最后,在满殿宗亲命妇憋笑的目光中,堂堂吴王殿下极其屈辱地往朱标身后挪了半步。
朱标温和地侧了侧身,替他遮了一个非常敷衍的角度。
那半边衮冕还露在外头。
朱棡看得肩膀发抖。
朱樉慢悠悠点评:“藏得很好,下次别藏了。”
小童这才被女官领着,捧着花烛,清清脆脆地喊道:“请吴王殿下回来,王妃到啦!”
朱橚从朱标身后探出头。
“本王回来了。”
朱元璋终于没忍住,斥了一句:“不成体统。”
可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徐妙云团扇后的眼睛也弯了一下。
那点入宫以来压在心头的肃穆与拘谨,竟就这么被他躲在大哥身后那半步,轻轻撞散了。
……
添喜的小节过后,便是真正的庙见大礼。
女官上前,恭声道:“请吴王殿下,请王妃行却扇礼。”
这却扇原本多在新妇入帐之前行礼,朱橚偏要在奉先殿前加这一节。
理由说得极冠冕堂皇。
“列祖在上,总该让祖宗们亲眼瞧瞧,我朱橚今日为老朱家迎回来的,是怎样一位好王妃。”
陶凯当时听完,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这话听着孝,细想全是私心。
可偏偏马皇后又点了头,说:“也好。”
于是礼部又闭嘴了。
朱橚走到徐妙云面前。
他方才被迫躲到大哥身后时还有些没脸没皮,可真到了这一刻,反而罕见地认真起来。
徐妙云执扇立在他面前。
团扇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下颌和微微泛红的耳垂。
朱橚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团扇边缘,没有立刻移开。
他低声问:“累不累?”
徐妙云轻声道:“还好。”
“凤冠疼不疼?”
“不疼。”
“饿不饿?祖母给的肉脯还在我怀里。”
徐妙云差点没绷住。
奉先殿前,列祖神御在上,满殿礼官在侧。
他竟还惦记着肉脯。
她轻轻瞪了他一眼:“殿下慎言,这是奉先殿前,不是吴王府的小厨房。”
朱橚立刻收声,装作方才什么都没说过。
陶凯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口发闷。
这两位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日要在《大明会典》上写一句:
亲王殿下,不得于奉先殿前投喂王妃。
……
朱橚终于将团扇缓缓移开。
奉先殿前的光落在徐妙云脸上。
珠翠轻摇,霞帔流光。
她今日的妆并不浓,却因开面之后肌理莹润,又被凤冠翟衣衬着,生出一种平日里少有的明艳。
清冷依旧在眉眼间,可那份清冷被大婚的红与青轻轻化开,变成一种端庄得近乎不可逼视的华贵。
殿前命妇中,有人忍不住低低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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