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搅动淮西的大本堂四王 (第2/3页)
的后来。
那些旧事隔了许多年,可一想起来,仍像铁锈黏在骨头缝里,刮一刮便带血。
更何况,新军还在编练,吴王府五卫尚未真正成型,朝廷短时间内还离不开这些淮西勋贵压着军中旧部。
若一刀砍得太狠,军中震荡,边地未必不会生出乱象。
朱标立在案侧,等父皇的怒气稍稍沉下去,才温声道:“父皇,不如先传涂节来问一问。”
朱元璋眼神一动。
“传。”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涂节被两名锦衣卫押了进来。
这个不久前还执掌河南刑名的三品大员,如今衣冠尽失,囚衣加身,刚到御前便重重跪了下去。
朱元璋盯着他,冷声道:“三法司呈上来的供状,咱看了。旁的勋贵你倒供得痛快,怎么到了平凉侯费聚这里,便忽然记性不好了?”
涂节伏在地上,字字斟酌:“陛下明鉴,罪臣不敢欺君。平凉侯府下人确有欺压百姓之事,费宏亦有擅动兵马之罪。只是平凉侯本人是否知情,罪臣实不敢妄言。费聚旧功在身,且费宏夜袭驿站时,确不知吴王殿下身份,或许只是受清流县令蒙蔽,情急误动。”
殿内静了一瞬。
朱元璋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都跪在咱面前了,还敢替他遮掩?”
涂节额头贴地,语气越发小心:“罪臣不敢。罪臣只是以为,平凉侯纵有管束不严之罪,也不宜仓促牵连太广,以免寒了开国功臣之心。”
“好一个寒了开国功臣之心。”
朱元璋听到这里,反倒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半点不暖。
“他平凉侯府私立工契,逼良民当世世代代的鱼课户,不怕寒了百姓的心。纵义子带兵围驿,惊扰钦差,伤了咱的儿媳,不怕寒了天家的心。如今咱要问罪,倒先有人替他喊寒心了!”
朱标在旁适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在火上又添了一瓢油。
“父皇,儿臣昨日入坤宁宫请安,母后也问起了滁阳驿之事。”
朱元璋猛地抬眼:“你娘知道妙云受伤了?”
“知道了。”朱标低声道,“母后当时没有多说,只命太医院把最好的金疮药备了送去,又坐了许久。临走时,她只同儿臣说,妙云才过门几日,便在父皇眼皮底下被人一箭伤了手臂,这事若轻轻揭过,她这个做婆母的,心里过不去。”
朱元璋脸上的最后一点迟疑,就在这句话里彻底消散了。
老兄弟的旧功是一回事。
可他朱元璋的儿子和儿媳,被人围在驿站里刺杀,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那还是妹子亲自相中的儿媳,是老五新婚未久的妻子。
朱元璋缓缓坐直了身子。
“标儿。”
“儿臣在。”
“公侯铁榜上那三次免罪,不能叫人说咱出尔反尔。”
朱标垂眸,语气温和:“父皇圣明。铁榜既写了三免,便按铁榜来。
平凉侯府侵屯役户,此为一罪,可抵一免。
私设鱼课工契并纵奴害民,此为二罪,可抵二免。
费宏横行清流多年,夺人财货妻女,侯府收受供奉,此为三罪,可抵三免。”
他说到这里,抬起眼,眸色平静。
“前三罪皆为旧案,足以将铁榜三免用尽。至于第四罪,纵兵冲击钦差驻驿,袭扰亲王车驾,伤及吴王妃,此已涉谋逆大不敬。三免既尽,便按律论诛。”
朱元璋听罢,指尖在御案上停了片刻,脸上的怒意反而收敛了几分。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不是息怒,而是杀心彻底定了。
过了片刻,他沉声道:“拟旨。”
……
午门外,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行人司司正孙敬恩捧着明黄圣旨,从午门内缓缓走出,两侧锦衣卫按刀而立,宫中太监随行在后。
费聚抬起头时,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预先备好的悲色。
他已经想好了。
旨意无非是夺爵罚俸一类处分,重一些不过下狱问罪。
只要命还在,只要淮西这张网还在,平凉侯府便仍有翻身之日。
孙敬恩展开圣旨,声音清亮,先读的是平凉侯旧功。
“平凉侯费聚,昔从朕起兵淮右,招募义旅,克定远,取滁州,累有战功,赐爵封侯,给丹书铁劵。”
听到这里,费聚心中微微一定。
午门外不少勋贵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陛下还念旧功,既念旧功,便有回旋。
可下一刻,圣旨里的锋芒便露了出来。
“然费聚既荷爵禄,不能约束门下,任由府中爪牙侵夺屯田,驱役军户,以致人命断绝,法所不容。依公侯铁榜,除其首免。”
费聚原本还撑着的脸色,霎时滞住。
孙敬恩的声音却没有半分停顿。
“又于梅河一带擅设契券,强令鱼课百姓累世服役,纵工坊败坏河道,断人生计,致使乡民失所。依铁榜旧例,除其再免。”
跪在后头的勋贵亲眷,已有不少人悄悄抬起了头。
“复纵费宏等侯府旧人盘踞地方,倚势凌民,夺财害命,污吏为其遮护,侯府受其供养而不问,罪责难逃。依铁榜之数,除其三免。”
费聚的嘴唇终于开始发抖。
三免尽了。
他终于意识到,陛下不是忘了铁榜。
而是把铁榜上的每一次活路,都替他算得明明白白。
孙敬恩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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