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小年将近,京中风雪压田畴 (第2/3页)
的往往不是敌人。
方克勤继续道:“曹国公李文忠闻讯时,正在凤阳中都靖戎台演武场督看诸卫操练。当日便连具三疏,命人驰送金陵。一谏不可轻发海师征讨东瀛,恐劳民伤财。二谏不可专信宦官,恐内臣预政。三谏不可借淮西旧案大肆屠戮功臣,恐寒天下武勋之心。”
朱橚缓缓吐出一口气。
来了。
历史上有名的“李文忠三谏”,竟在这个时候提前来了。
他记得后世史书中,这三谏几乎把朱元璋彻底惹翻。
若非母后流泪相劝,曹国公府未必还能安然留到后来。
可眼下淮西案正在刀口上,父皇最忌旁人替勋贵说情。
李文忠却偏偏迎着父皇最忌讳的地方下笔,等于亲手把自己的性命也押进了奏疏里。
这哪里是劝谏。
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试皇帝胸中还剩几分旧情。
朱橚正想到这里,徐妙云却忽然轻声道:“殿下,妾身倒觉得,曹国公这三疏,未必全是把命押进去。”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半息。
方克勤下意识抬头,朱橚端着茶盏的手也微微一停。
徐妙云却像没有瞧见二人眼中的惊色,只垂眸望着案上那盏未动的热茶,继续说道:“若曹国公当真知道自家人已经陷在淮西案里,甚至有人将成案首,那他眼下该怎么做?”
她像是在问朱橚,又像是在问自己,不等旁人作答,便已低低接了下去。
“知情之人,无非三种路数。要么沉默待罪,等父皇处置;要么大义灭亲,先把家人推出去;要么强行袒护,说功臣不可杀,说旧勋不可寒。”
“前两者都聪明,也都太像知情。唯有第三种最蠢,蠢到像是全然不知道火已经烧到自家门前。”
“曹国公若在这时候大义灭亲,父皇反倒会想,他为何切割得这样快?若他闭门不语,父皇也会疑他心中有鬼。可他偏偏替淮西功臣说话,替武勋求情,把自己摆成一个不知内情、只忧国本的忠直臣子。”
“这三疏看着是在犯颜,实则也可能是在保命。至少能让父皇觉得,曹国公或许愚直,或许念旧,却未必早知家人罪行。”
徐妙云的语气温柔,却听得在场之人心里发凉。
朱橚沉默良久,忽然苦笑一声。
自家的王妃,思虑人心时,向来喜欢先从最坏处起念。
偏偏最坏处,常常最接近真相。
“父皇如何处置?”朱橚将目光转向方克勤。
方克勤被徐妙云方才那番话震得半晌无言,直到朱橚问起,才猛然回神,忙低声道:“陛下没有明旨责罚曹国公,只是下令,凤阳演武主考官改由中山侯汤和担任。”
朱橚眼神微沉。
没有责罚,便已经是责罚。
不骂,不贬,不杀,只把原本交到李文忠手里的演武主考拿掉。
这比明面上的雷霆,更叫人心里发寒。
更要紧的是,取而代之的人是汤和。
汤和素来负责海防抗倭,最熟沿海军务。
李文忠才刚上疏反对轻发海师征讨东瀛,父皇便转手把演武主考交给汤和,这哪里只是换一个主考官?
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朝臣——东瀛之议,皇帝并没有因李文忠的劝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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