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微臣被画下来了 (第3/3页)
像是某个人的记忆,被硬塞进了他脑子里。
抑或是……
谁执笔将他写进了一段故事里,又以这种极其荒诞的手段,强行说给他听。
……
夜深。
顾府书房。
福来续了好几回灯油,每次推门进来,都能看见少主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
砚台里的墨磨得浓稠发亮,几支狼毫搁在笔架上,已经有两支洇开了笔尖。
顾鹤洲学画多年,山水花鸟人物走兽无一不通,当年在江南游历,曾有老画师评他:运笔如运刀,精准至毫厘。
但今夜,他在这张纸前坐了不知多久,才落了第一笔。
那道声音里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回放,纤毫毕现。
他落了第一笔。
眉眼。
极淡的墨勾出眉骨弧线,在眼尾轻轻上扬。
然后是鼻梁,再往下。
笔锋一顿。
他盯着纸面,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不应该画这个……
可,手不听话。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适时地滚了一遍,珍珠,唇瓣……
顾鹤洲眸光一动,重新提笔。
两个时辰。
灯芯燃尽之时,他终于搁下了笔。
纸面上的人半侧着脸,眼尾含着若有似无的笑,唇间衔着一颗圆润的珠子。
墨色浓淡相宜,线条干净流畅,连珠体的莹润都被他用晕染手法处理得恰到好处,几乎像是活的。
这是他画过的所有画里,最好的一幅。
……也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的一幅。
顾鹤洲将画卷起,小心放进一只新的锦缎匣子里,盖上盖,推进了最底层的暗格。
等到福来再度推门进来添油,撞见的就是他独坐暗处,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主?”
“福来。”
“在。”
顾鹤洲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书案上那片空白的地方,开口问道:“一个人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现另一个人,是什么毛病?”
福来愣了一拍。
他想了想,小心答道:“民间好像管这个叫……相思?”
顾鹤洲沉默了几息。
“不是。”
他的声音极轻,似在自言自语。
“比那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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