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微臣连赢三盘 (第3/3页)
兄长沉默了一下,随后笑了,把她散乱的棋子一粒粒重新归罐,什么都没再说。
过往的画面重现,沈折枝喉间涌起一阵涩意。
她的兄长,本是清风朗月般的人物。
写得一手好字,抚得一手好琴,画的山水画连营中那些粗犷的汉子都争抢着挂在帐中。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随父亲上了战场,再未归来。
天知道沈折枝当年听到噩耗传来时,哭晕过多少回。母亲早逝,父兄便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至亲,却在一夜之间尽数离她而去……
以至于后来这些年,她几乎不敢去想那些已故的亲人。
一想就喘不上气,胸腔里像被人浇了一瓢沸水,烫得她蜷成一团。
太医说这叫惊悸之症,发作时手脚冰凉,心跳加快。
她不肯服药,认定心病难医,只凭自己硬扛。
扛久了,自然学会了一种本事——
假装它们不存在。
而今日棋盘上这一手打入,把那尘封多年的封条,撕开了一条缝。
沈折枝慌忙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直压得胸口发闷,才勉强稳住。
她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用热气烫了烫喉咙眼儿。
就在她垂眼看着茶汤出神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亭外碎石小径上走来的两个人。
前面那位是平王妃。
她约莫三十多岁,眉眼与吕承业有六七分相似,但岁月赋予了她更为沉稳端方的气度。
乌发挽成牡丹髻,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钗,不施浓妆,不戴累赘的头面,周身透着宗室女眷特有的舒展与从容。
走在她身旁的,是江寄雪。
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平王妃偶尔侧过头,语气里带着长姐和幼弟闲话家常的松弛劲儿。
江寄雪微微颔首,应答简短。
虽不似朝堂上那般拒人千里,神色却依旧透着几分疏淡。
沈折枝的目光落在江寄雪身上,停顿了片刻。
这人沐着日光走来,与端坐前厅时给人的感觉又有些不同,步履之间,自有一种清瘦的挺拔感,宛如一竿迎风而立的白玉竹。
沈折枝默默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
嗯,九分。
扣掉那一分,是因为他衣衫穿得严实,瞧不清内里细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