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当时年少,春衫薄(7K) (第2/3页)
朝也有几两碎银的赏金,你要不砍了我的脑袋?省得我在人间吃苦。”
江不系的耳朵通红一片,被罚在堂内长跪反省。
容娘子转而去了山上,“夏怀瑾!”
夏怀瑾正与剑仙,酒仙喝酒,画仙则与棋仙下棋,好不自在。
容娘子一脚踹开酒坛,掀翻棋盘,
“幺儿跑去外面当捉刀人,你们都不管!?”
“男人提剑江湖,仗义任侠,是好事。”剑仙蹙眉反驳,对他们的品行教育甚是满意。
“他是男人?他才八岁!遇见高手,死在外面,你负责?”
剑仙悻悻缩起脖子。
棋仙轻声道:“他偷跑去的。”
“偷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跑!?”
“我们以为他下山去你那儿吃饭了。”酒仙依旧很勇,“是你的问题,你应该上山接他。”
后反手被容娘子浇了一脸酒。
容娘子将在场众人,全部臭骂一顿,才提着裙摆愤然下山。
山下,江不系依旧跪在堂内,心底琢磨着那人头可值十两银子!不亏不亏。
身后传来脚步声,虞小妹一袭白色襦裙,站在他身后,双手负在腰后,探出上半身,歪头看他,可可爱爱。
两人对视。
虞小妹望着他通红的耳朵笑,后抱来蒲团,和他一起跪在堂前。
小妹指尖沾水,在地上写字‘要跪多久呀’。
“吃饭的时候。”
“哦……咱们明天去哪儿玩?”
“山上吧,听说那儿有大虫,我想杀一只,虎骨虎鞭也都是好东西。”
“你想喝虎鞭酒吗,医书上有说如何泡。”
“……我觉得我不需要。”
他们跪在一处,在地上写字交流,不多时,堂外传来容娘子好听的嗓音。
“吃饭了。”
江不系起身,虞小妹看他,后反应过来不用跪了。
两人相视一笑。
……
容娘子病了。
以她的武艺,不该病的。
但心力憔悴,便会积劳成疾……她也的确不是一个适合经商的人,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镇上对她的惋惜很对……一介仙子,不该这样的。
既不该放下身段,也没那个能力。
她靠在榻上,幔帐垂下,白皙面庞带着一丝不健康的红晕。
江不系为她端来药碗,她坐起身,双手捧着药碗,神情憔悴,但强撑着平和,轻声道:
“你快睡吧,一点小病罢了。”
的确是小病,倒不是安慰。
江不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想了想,自怀中取出一物,打开给她瞧。
“金步摇?”容娘子眨眨美目,露出一丝笑容,后又板起脸。
“哪来的?”
“杀了几个恶匪,用他们的赏钱换的。”江不系嘿嘿一笑,“我给容姨戴上。”
容娘子也没多说什么,静静侧过脸,白皙的脖颈曲线优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戴上后,容娘子问:“如何?”
江不系没说话……人往往擅长于夸外人,而对亲近的人三缄其口。
难为情。
但她是江不系这辈子乃至上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人。
容娘子也没指望从他那儿听见什么,自顾自下床取了铜镜打量,口中则问:
“花了多少银子?”
“三十两。”
“他们怎么不去抢?”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明晚就去当梁上君子。”
“记得易容,别被发现。”
两人随意交谈着。
“虞家小妹的亲事……你可有意?”容娘子也到了开始操心婚配的年纪……虽然江不系还远远没到。
“当然……但小妹现在才八岁,会不会太早了?至少得十六吧。”
江不系与虞家小妹的亲事,任何人都不会有异议,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包括虞家小妹。
“问问你是什么想法罢了。”
“容姨呢?”
“什么?”
“您不打算成亲吗?今年快三十了吧?”
“容姨一生不屈居人下,没有任何男人入我的眼,还有,再敢说我三十岁,你就去堂内跪一夜。”
江不系很给面子的发出惊叹之声,也很高兴。
“容仙子!”
容姨很受用,于是给了江不系一个脑瓜崩。
“油嘴滑舌。”
聊至深夜,容娘子睡下了,江不系没睡。
他换水换绢布,照料着容娘子。
容娘子也没有客气……这种事,于他们而言本就是理所应当。
只有外人才客气。
❀
“容姨!容姨!”
容娘子一袭红裙,站在一间正在施工的新房前,背影窈窕绰约,发鬓盘起,依旧别着那金步摇。
听得自家那混世魔王的嗓音,她回眸望来。
阳光穿过树影,细细碎碎落在她的面上。
当年那个十九岁的青涩少女……如今已经三十六岁了。
她总说等他大一点,就离开他,再去江湖潇洒走一遭。
可总说大一点,再大一点吧,如今那猫儿似的幺儿,已比她还高了……
哪怕她是大宗师,不会衰老,可年月依旧夺去了她的青涩灵动,活泼可爱,只余下历经岁月的成熟稳重。
这个女人,将姑娘家一辈子最美好的日子,都给了眼前少年。
少年渐渐长大,总喜欢往外地跑,三天两头不归家。
于是容娘子冷笑一声,“江大侠?今儿倒是有空来探望我了?”
江不系十六岁,腰间挎剑,快步走近,理智不搭这话,同容娘子站在一处,望着正在修缮的新房。
“继续住听澜阁不好吗?”
“呵。”容娘子意义不明笑了一声,“没有任何新婚夫妇会喜欢和长辈住在一处。”
“容姨不一样。”
“你如果不说这句话,待会儿我就揍你。”容娘子大为满意,后语锋一转,
“你成家立业,也该有栋新屋才是,不过容姨也有私心。”
“什么?”
容娘子美目望着新屋,后侧目瞧来,朝他露出一抹淡淡的,温婉的笑。
“这屋子建在半山腰……容姨在山下,既能望月,也能望你。”
……
夜。
一场碎雪不期而遇,落在镇上,雪花携着清辉,冷冷清清。
呛铛!
物什砸碎的动静,惊得听澜阁内的丫鬟全都吓得一颤,瑟瑟发抖。
容娘子与少东家吵架了。
“你不许去!”
屋内,容娘子一掌拍碎木桌,柳眉倒竖,满目怒火,瞪着江不系。
江不系面露无奈,却态度坚决,“我十六了,已不是小孩子……师父的仇,我必须查。”
“查,你拿什么查?他夏怀瑾,我容听澜,江湖人哪个身上没仇?现在北朝还有人要我的脑袋,你查得过来吗!?”
“怎么查不过来?师父的仇,我替他报,有人想杀你,那我就杀他!”
容娘子朝江不系砸了一个酒杯,又是咔嚓一声,她气得站起身骂道:
“夏怀瑾不告诉你,就是因为他知道,仇家势力太强,他不是对手,他不想你担这份担子。”
“你不听他的话也就罢了,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
江不系深呼一口气,平声静气道:“我就去江湖上闯闯……我练这一身武艺,莫非只为帮镇上人抓猫寻狗吗?”
“你觉得我信吗?”容娘子坐下,侧目看他,眼神冰冷。
江不系又道:“我绝不冲动,哪怕寻到仇家,也会来寻您……什么事儿我都和您商量。”
“我知道他的仇家是谁!你就是和我商量一百次,我也不同意你去!”
话语落下,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俄顷,容娘子的嗓音软了下来,道:
“江湖没什么好的,你不去,只是后悔,但你去了,就会死……而死人,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江不系依旧沉默。
容娘子轻声道:“你可知,姨娘所学,乃是一本《十二正经》?”
江不系颔首,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容姨不曾谈论自己的过去,但江不系耳濡目染,总能了解一二。
“那本《十二正经》,主修神魄,用道门所言,便是元神,修得大宗师境前,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江不系稍显哑然,据他观察,这世道还没玄乎到那份上儿……不过若是《十二正经》,倒也能理解。
他向来是把《十二正经》当修仙之法看待的。
容娘子忽的道:
“姨娘不教你,不是不想,是没办法,这本《十二正经》,修习苛刻,需濒死间,神魂几欲消散之刻,服下特制丹药……”
“姨娘不会那丹药的炼制之法,也不想让你体验濒死的感觉,那并不好受。”
此刻明明还在争论江不系能不能寻仇,她却先解释起这个来……唯恐江不系觉得她待他不好?
江不系有点想笑。
啪。
容娘子一拍扶手,似乎在让他严肃点,旋即接着道:
“此乃姨娘自仇家那里偷来的……他们坐拥《十二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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