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画像 (第3/3页)
“舅父什么时候回的盛安?”
谢府之放下鱼竿,给自己倒了半盏酒,“昨日。”
“昨日?”
卫祯有些意外,盯着他打量,“今日朝堂可上演了一出好戏,舅父既都回了盛安,怎得不去凑热闹?”
谢府之神情冷然:“谢璋生性愚钝,便是救下他这一回,也免不了下回。岭南虽苦,但只要谢家还在,他去哪都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
没了爵位,失了颜面,活着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卫祯:“舅父倒是看得开。不过谢璋这一贬,旁人看在眼里,怕是要以为谢家气数尽了。”
谢府之端起酒盏,波澜不惊:“谢家气数,从来不在谢璋身上。”
卫祯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谢府之,旋即笑了笑,“那倒是。舅父传信说有要事商议,不知是何事?”
谢府之放下茶盏,“殿下可有那花娘的线索?”
卫祯眉头微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谢府之,“殿下莫气,找不着也是情理之中,我也刚得到的消息,兰郡抢夺血书之人是个女子。如此推断,那花娘与血书之人极有可能是一伙的。血城尸海都能杀出来,也难怪曹敬、苏问心二人都折于她们手中。”
卫祯语气不善,“舅父从哪来的消息?”
谢府之:“兰郡军。”
卫祯:“兰郡军的消息舅父也敢信?”
“为何不信?”
正说着,水面的鱼漂猛地一沉。
谢府之目光微动,手腕轻抬,钓竿在空中弯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只见水花四溅,一尾银白的鱼儿带着粼粼光影破水而出。
谢府之不紧不慢地将鱼取下,随手丢进身旁的木桶里,又将空饵抛了出去。
水面因鱼钩沉入溅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接着道:“这世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有情有义,总有人贪生怕死,贪图富贵,兰郡军若是铜墙铁壁,上官琮还能冤死?”
说罢,他摆了摆手,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暗处闪出,跪在水榭台阶下,双手举着一卷画轴,呈于卫祯面前。
卫祯睨了一眼,“何意?”
“她便是兰郡抢夺血书之人。”谢府之顿了顿,刻意又补了一句:“真容。”
卫祯接过,展开画轴,丹青映入眸底的瞬间,暗金的眸光动了动。
*
山间的夜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吹得案上的油灯忽明忽暗。
上官辞端坐在案前,桌面上摊着一幅画。
画上的少女生了一副美人皮囊,眉如远山含黛,鼻子若凝脂雕玉,初一眼,是无可挑剔的勾人皮相,待入了神,再往深看,那双眼微微上翘的桃花眼,眼尾染着一抹胭脂色,明明是盈盈弱水之姿,眸光里却盛着桀骜不驯的凶光,这份骨子里的叛逆让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遥不可及。
吱呀一声,木门从外面推开,山风灌入,桌上的画纸被吹得猎猎作响。
上官辞这才从画里走了出来,站起身,对着走进屋里的女子抬手作揖,“女君。”
少女慢步走到案前,低垂着眼睑,盯着画里的女子看了许久,轻声道:“若非是你亲手所画,本君怎么都不会相信画上之人竟是兰郡边城令齐军闻风丧胆的鬼面罗刹。”
上官辞:“阿宁本就是很厉害的人,她虽是女子,却不输给任何人。”
少女神色微动,目光上移,不动声色打量他:“你心悦她?”
画里女子眉眼间尽是神韵,不难看出是画师的用心与偏爱。
上官辞眼神微黯,并未作答,抬眸迎上白衣少女的目光,“女君,阿宁真的还活着吗?”
少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若你所言不虚,她应该就是抢走血书之人。我收到情报时慢了一步,兰郡已是一片血海,而她也带着血书不知所踪。”
“我原以为她会来盛安替你阿父伸冤,便想着来盛安助她一臂之力。谁料,等到你阿父被判罪,上官一族被抄家,她和血书依旧不知所踪。”
“现在有你相助,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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