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你查你的假药,我查我的女人。  别惹那个野郎中,他兜里全是蓝色药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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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你查你的假药,我查我的女人。 (第2/3页)

上的笑容褪干净了。他站在原地,告示在手心里攥成一团。

    苏婉在城墙根下找到一个卖凉茶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妇人,竹筒里装着凉茶,一个铜板一杯。苏婉付了三个铜板,端了三杯茶过来。

    "京城每天有多少假药摊?"林逸问老妇人。

    老妇人把竹筒放在桌上。她手背上的皮肤松皱皱的,指节粗大,是做了几十年凉茶的手。"永定门外两个。城门洞里一个。正阳门外三个。城东集市那边还有两个。都卖那蓝药片,八个铜板一粒。买的人不少。听说吃了尿血的也有。"

    她往竹筒里加了一瓢水。水面晃了两晃才稳下来。"有个老头,吃了三粒,尿了两天血。第三天又去买。我说你不要命了?他说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痛快一天是一天。我活了六十二,头一回听人把尿血说成'痛快'。"

    "太医院通告贴出来之后呢?"

    "贴出来之后更多了。"老妇人把凉茶倒进杯子里,杯子推到林逸面前。"通告上画了药片的样子。以前不知道是啥,现在知道了。反正八个铜板,试试呗。试完不行再找太医院。"她顿了顿,用抹布擦了一下杯子外沿的水渍,嘴角往下压了压。"我儿子前天也买了。我把他骂回去。退不了。摊主说要退货得找林大夫本人。你说去哪找林大夫本人?京城姓林的大夫少说有几十个。"

    林逸端起杯子。没喝。

    "那你见过林大夫本人吗?"

    "没见过。卖药的那些年轻后生三天换一个。头天的摊主第二天就不见了。我问过一个后生,'你们林大夫长什么模样?'他说:"老妇人学着那个后生的语气,下巴一扬,眉毛一挑,用年轻后生的调门说:"'我师父:个子高,白净脸,说话带青石县口音。'"

    林逸喝了一口凉茶。苏婉端起杯子挡住半张脸。陈小石把嘴捂住了。

    老妇人继续说:"第二天又换了个人。我再问。他说:'我师父是矮个子,黑脸,京城本地人。'我说你们林大夫昨天还是白净高个,今天就变成黑脸矮子了?他瞪了我一眼,说我是老糊涂。六十二了,是有点糊涂,但一个人长两张脸这种事我还是分得清的。"

    苏婉放下茶杯。"这些摊主从哪来的?"

    "不知道。都是生面孔。说话的尾音往下降,不像京城人。有几个是矿上的:手上有煤灰浸的纹。干涸了洗不掉的。我儿子也是矿上的,我认得那纹路,手指头缝里黑的,拿针挑都挑不干净。"老妇人把竹筒盖子拧紧,筒口上沾着一圈凉茶渍。"有个后生手背上有道新疤,我问他干什么活的,他没吭。旁边另一个后生替他答:搬货的。搬什么货要用刀子?搬药片。"

    林逸喝完凉茶。茶碗底沉着一层细灰。

    苏婉展开京城地图。陈小石父亲留下的手绘简图,页面已经发黄,纸边角磨起毛了。她在图上找到永定门的位置,往西划了三寸。"城西三坊。矿工聚居区。他们家属也在那边。明天我去租房挂牌。"

    "你一个人?"

    "你查你的假药。我查我的女人。"苏婉抬头看林逸,"京城矿工比青石县多十倍。寒石胆不会只在永定门外那一口井里。"

    林逸把瓷瓶放在凉茶摊的条凳上。四粒半。"先查假药。"

    "你刚才在想'先查假药',怕我生气所以没说出来。"

    "我没说不管。"

    "我的事我自己做。"苏婉把地图折起来,收进袖子里。"不需要你分神。"

    她起身,走了两步,停住。"晚上回来吃饭。"

    林逸看着她走进城墙根的人流里。草鞋反穿,脚踝上的红绳在日光下亮了一下。人太多了,红绳拐过一个巷口。彻底看不见了。

    徐半程从后车厢探出头。"林大夫。先找客栈?"

    京城客栈不好找。

    第一家满房,掌柜的头都没抬,手在账本上划拉着。"没房。去隔壁问问。"第二家也满房。门板半掩,里面挤满了赶考的书生,袍子下摆沾着泥,手里攥着书卷在排通铺。一个小二在门口挡人,嗓子已经哑了。"没房了没房了。后院柴房都住了三个。"

    第三家。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盏纸灯笼,灯笼上写了个"栈"字。铺面不大,门前有棵槐树,树干斜着往门口压。门板上贴了一张红纸。尚余一间上房。

    林逸推门进去。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趴在柜台上,左半边脸上压出一道木头的纹路。这副算盘打了三十年。他目光扫过林逸三人,在徐半程的拂尘上停了一下。

    "只剩一间上房。不便宜的。"

    "多少?"

    掌柜比了个"三"。"三百文一晚的。"

    林逸还没开口,徐半程从林逸身后探出拂尘。拂尘的白尾在掌柜鼻子前面扫了一下,掌柜往后仰了半寸。

    "掌柜的。你这客栈,风水不太好。"

    掌柜手里算盘停了,珠子碰在一起不响了。他上下打量了徐半程两眼:道士见多了,但进店不看房先看风水的,头一个。"你是道士?"

    "云游。路过。"徐半程把拂尘搭在臂弯里,往门口退了两步,仰头看门匾。门匾上的漆掉了一半,"栈"字的木字旁缺了一角。盯着,摇头。再盯着,摇头:摇头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

    掌柜把算盘放在柜台上,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道长。你这头摇得我后脊梁发凉。"

    "凉就对了。"徐半程用拂尘柄指着门前那棵槐树。"这棵树,正好压在你的财位上。树干斜着往门匾正上方压,压了三年。三年,你数过没有?"

    "数过什么?"

    "满房的日子。"

    掌柜的食指停在珠子边沿,没推下去。他下意识回头看柜台上的账本,翻了翻。每年端午和腊月,最多满三五天。正月元宵满过一天,清明从来没满过。去年八月十五,隔壁悦来客栈门口排长队,他这边门板半掩,进来两个客人,一个是走错门的。他把账本合上,脸色不对了。"三年都没满过房吧?"

    掌柜手僵在算盘上。珠子挤成一排,没动静了。

    "你怎么知道?"

    徐半程往前走两步,站在客栈门口,不回头。"门匾的漆掉了三年没人补,门前槐树斜压门额,树冠正对着'栈'字上方。槐属木,门是口,木压口:财进来一口,木压住一口,出不去的是气,进不来的是财。"

    他把拂尘横过来,往槐树根上点了点。"掌柜的你今年流年缺金,缺金的人财位最怕木克。你这客栈位置不差,离永定门不到一里,过路的人多,进来的少。进来的坐下喝杯茶又走了,不肯住:人走进来胸口就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门匾被树压着,气不通。"

    掌柜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裤缝上抹了一把,又抹一把。

    "道长。那这棵树:"

    "这棵树不能砍。"徐半程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砍了树,木克金的格局是破了,但树根还在地底下,根缠着地基。你一砍,地基松了,财位直接塌:比现在更糟。"

    掌柜脸白了。"那怎么办?"

    徐半程没应声。这几息里掌柜的呼吸明显变快了:他这把算盘打了三十年,没算过这笔账。

    "贫道不是来看风水的。是来住店的。"徐半程把拂尘轻轻搁在柜台上,拂尘尾恰好盖住了算盘,将珠子遮得严严实实。"三间房,掌柜的给个实价。贫道今晚给你画一道安宅符:放在门匾后面,泄木气、引金气。不另外收钱。"

    掌柜把徐半程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食指在珠子边沿碰了一下。珠子滚了半圈,手掌当即闷上去,压住了响。一间上房三百文本来没人住,两间按两百文算加上柴房不收钱,一共四百文,比正常三间便宜了五百文:可这牛鼻子的符要是不灵呢?算了,三年没满过房,试试就试试。

    "两间上房。后院还有一间柴房改的。不收你钱的。"

    "两间上房加柴房。每天多少?"

    "三百五十文。"

    "两百八十文。"

    "三百文。"掌柜咬了咬牙。"再少我这客栈真成道观了。"

    徐半程拱手。"掌柜的是实在人。贫道的话说完了。林大夫,你付钱。"

    掌柜收了钱,把钥匙递给林逸。他压低声音。"林大夫。你那蓝色药片真是你做的?城西有个摊子,每天卖几十粒,说是桃花村林大夫的秘方。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这几天吃出事的不少,摊主三天换一个:没人能找着算账。"

    "太医院不管?"

    "太医院的通告贴得比假药告示还勤。但治不了。假药摊换条巷子接着卖。"

    林逸把钥匙在掌心里转了一下。"三天换一个摊主:谁换的?"

    掌柜摇头。"没人知道。那几个年轻后生卖完一批就不见了。第二天换新面孔。货一样,价钱一样。昨天听说有个后生不干了,脸被人打烂了。"

    "在哪打的?"

    "永定门外的巷子里。今晚上。"

    两间上房在二楼,并排挨着。推开窗能看见永定门城楼的檐角。柴房在后院,徐半程自己选的。他把拂尘挂在门板上,从包袱里掏出铜钱,在门槛上排了三枚。

    林逸把行李放进房间。药箱靠在床板上,瓷瓶里四粒半正蓝色药片,软木塞紧实。他坐到床沿上,肩膀松了。从府城分馆石阶上的月光,到京城客栈床板的硬实感,中间隔了三天的官道、八张假药告示、一个手心没疤的年轻后生、一个手心里也没疤的中年妇人。

    门外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布鞋底刮过木板的磨擦声:差役走路带腰刀响,布鞋底不响。轻一脚重一脚,像走路的人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脚步声在徐半程房门口停住了。停了五息。又往林逸这边挪了两步。又停住,又挪回去。林逸把门拉开。

    掌柜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一个茶盘,茶盘上搁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他脸上堆着笑,但笑得很吃力:嘴角没跟上眼角的角度,像算账算到一半被人叫出去了。"林大夫。没什么事。就是问问,道长现在方便不?"

    "你找他?"

    "也不是什么大事。"掌柜把茶盘往下移了半寸,挡在肚子前面,然后迅速绕过林逸去敲徐半程的门。指节刚碰到门板,门自己开了。

    徐半程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了三枚铜钱排成一条直线,拂尘横在膝盖上。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掌柜手里的茶盘。

    "茶是客栈送的?"

    "送的送的。西湖龙井。今年的新茶。"

    "掌柜的有事?"

    掌柜把茶盘放在桌上,倒了两杯茶,用双手各端一杯分别递给徐半程和林逸。他端着茶,在门口站着,不进来也不退出去。身子微微前倾,脖颈上的青筋跳了一下。"道长。刚才你说'流年缺金'。我是庚戌年的。庚戌年五行属什么?"

    徐半程端起茶抿了一口。"钗钏金。"

    "那缺金:"

    "钗钏金是金箔打的首饰。薄。"徐半程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所以你赚钱快,存不住。三年了,赚的钱都从手指缝里漏出去了。"

    掌柜的五指张开又攥回去,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印子。"那怎么补?"

    "补不了。"

    掌柜的茶差点洒出来。

    "但能引。"徐半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展开,铺在桌上。又摸出一支细笔,笔杆上刻着一个八卦图。他用笔尖在纸上画了一道符。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先在空气里比划一下,再落到纸上。掌柜的头跟着笔尖转,像猫盯着筷子上的鱼。

    画完。徐半程把符折成一个小方块。"今夜子时,放在门匾后面,正对槐树的那一面。三天之内不要去碰。三天之后,槐树会掉一片叶子:就一片,正对门匾那片。那片叶子落了,木不压口了,财就通了。"

    掌柜接过符,双手捧着,往后退了三步才转身。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道长。三天后叶子要是不掉:"

    "不掉你来找贫道。贫道在你这客栈多住三天,不收你房钱。"

    掌柜走了,脚步比来时轻了一半,茶盘忘在桌上。

    林逸靠在门框上。"你真会画符?"

    徐半程把笔收进袖子里,闭眼。"三天之内不刮风吗?刮风不掉叶子吗?"

    林逸没再问。

    "贫道画的是安宅符。宅安不安不重要,掌柜安心了,咱们的房钱省了:跟我们治病的道理一样,先安神,再用药。"他把铜钱一枚一枚收起来。"何况那棵槐树确实压了他的财位,贫道没骗他。只是符能不能掉叶子:风说了算。"

    半个时辰后,掌柜又来了。

    这次没端茶。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画着客栈平面图。他把图摊在桌上,食指戳在厨房的位置。"道长。厨房在这。灶台朝东。灶王爷管财。朝东对不对?"

    "朝东对着正阳门。火克金。换朝南。灶王爷脸朝南,柴火生土,土生金。"

    掌柜在旁边连连点头,掏出账本翻开最后一页。"还有后院那口井。井在柴房旁边。井属水,柴房属木:"

    "水生木。木又克金。你把柴房改成杂物间。尽量不堆柴,堆砖。"

    掌柜刷刷刷用毛笔蘸着茶壶底的水在纸上划拉记录。他对着那张被茶水洇得半透明的平面图,盯了几息,忽然抬头看徐半程,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本来想笑,硬憋回去变成了一脸恭敬。

    "道长。你这几天别退房。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让我媳妇给你们做饭。"

    徐半程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掌柜的。贫道在你心里:现在是财神爷派来的?"

    掌柜脸僵了一瞬,然后笑开了:三年来头一回笑得嘴角和眼角对上了。

    苏婉在隔壁房间摊开地图。她已经在图上标了三个红点。永定门外土地庙旁。正阳门茶馆对面。城东集市第三个摊位。这三处是茶商传来的假药摊位置。她在每个红点旁画了个小圈,圈里写"林易?"。

    窗外的叫卖声从巷子口传过来。"林大夫秘药,八个铜板,天地良心。"喊话的人嗓子已经劈了,尾音破成两个调。苏婉把窗户关上。叫卖声变成了闷在窗纸外的嗡嗡声。

    陈小石站在楼下。他换了双布鞋,包袱背在身上。"我去看看井。"

    "永定门外?"

    "第三口井。在地图上标的那个位置。"

    林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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