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晨课不再  重生李恪:隐忍再造盛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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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晨课不再 (第3/3页)

西。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讲案后面,重新坐了下来,翻开面前那卷《礼记》注疏,像是要继续备课,又像是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李恪在原地站了几息,然后转身推开了弘文堂的侧门。门外的晨光比来时高了一些,照在庭院中那些残留的槐叶上,反射出一片碎金般的亮。他走下台阶时感觉背后那道属于孔颖达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穿过庭院、经过那株老槐树、走出了弘文馆的大门,才被厚重的门扇彻底隔断。

    回府的马车上,他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会儿眼。方才孔颖达拍他肩膀时那种力道和节奏,让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画面——原身七岁那年在弘文馆写完《谏猎赋》后,孔颖达也曾这样拍过他的肩膀。同一只手、同一种力道、同一个位置。那时候拍的是“好孩子”,今天拍的是“算了吧”。

    他回到府中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庭院中站了好一会儿。秋日的阳光落在肩头,暖而不烈,风从南边来,穿过老槐树残存的枝叶时发出一阵空旷的回声。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在菜畦边的槐叶,看了看叶脉的纹路,又放回了地上。

    当夜,孔颖达府上的灯笼比平时熄得早。据外围消息说,那位老学究晚间吃饭时忽然搁了筷子,沉默了好一阵才重新拿起来。饭后他进了书房,没有批注经籍,只是坐着。快到亥时的时候,他对正在替他铺床的老妻说了一句话:“吴王变了。我不懂他为何要藏。但有些事,看不懂的时候,就等。”

    这句话被孔家一个值夜的小厮听到,隔日传到了钱四那条线中,又隔了一日传到了李恪的案头。李恪将这句话听完后什么也没说,只将那页记录夹入了密册的末页。孔颖达的“等”比魏征的“留着吧”更像一枚未被锻造的粗胚——它带着一个老学究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耐心和全部困惑,还没有被定型为任何一种判断。他在等一个解释,等一个未来某一天也许会出现、也许永远不会出现的答案。而李恪知道自己给不了他解释,至少在走出长安之前给不了。

    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将那卷《金刚经》从书架中层拿出来翻了翻。纸页间夹着一张前人手抄的经注卡片,上面写着一句话:“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他将那句话看了两遍,然后合上书卷,重新放回了原位。窗外的秋风正在夜空中穿行,将最后一拨槐叶从枝头扯落,落地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像有人正在缓慢地、一页一页地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数日后,李恪以“查阅前朝仪制”为名去了一趟太常寺。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赵虎的关系从侧面的档案库房进去的——那间库房存放着太常寺历年祭祀与藩王出行仪制的旧档,李义方大约就是在这里抄录了那份条例摘录。库房不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木架,架上堆着落满灰的卷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特有的那种干燥而微涩的气味。

    他在靠里侧的木架前停了一步,目光落在一卷标注着“贞观元年藩王就藩仪制”的卷册上。他将卷册抽出来翻了翻,纸页边缘已经脆了,触手时簌簌地掉了一些碎屑。翻到中段时,他看到纸页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用铅笔划过的短横线——与他在太常寺条例摘录背面看到的那种压痕折线的粗细一致。横线旁边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字体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模糊了大半,只能依稀辨认出最后三个字:“……宜备马。”

    他合上卷册时手指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将卷册插回了原处。这间库房中的旧档不止李义方一个人翻过。在他之前、在李义方之后,还有另一双手曾经翻开过同一卷册、同一条记录,用同一根铅笔在相同的纸页边缘留下了相似的痕迹。那三个字没有上下文可考,但它出现在藩王就藩仪制的卷册中,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有人在替他的出京路线做提前打点,而且已经打点到了“备马”这个具体的环节。那双手是谁的?他尚不知晓。但他知道那双手与他之间,正在通过同一卷旧档的同一页纸,隔着时间和尘埃传递一份他还没有完全读懂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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