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开张 (第2/3页)
手动的,立柱上的锈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一层,但底板没变形。废品站老板帮他抬上车的时候说了句“你一个人装,装不了“。
海龙没应声。
他把举升机卸在铺面门口。一个人——用撬棍把底座撬起来,垫上三块砖,再撬另一头。铁和水泥地摩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回响。装了两个多小时。底座四个孔全部对上以后,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手指在螺丝头上停了一下——没歪,是正的。他站起来退了两步,看了看举升机的位置。离墙一米二——修车时人能绕着走。
铺子收拾了三天。第一天打扫——扫了三遍,地上的灰还是没扫干净,墙角的水泥粉末扫了又有。第二天拉电线——从隔壁小卖部接过来一根,每月多交五块电费。隔壁小卖部的女人姓李,看着海龙拉电线时说了一句“一个人干啊?“海龙应了一声,继续往线槽里塞电线。第三天他把工具箱拖进来,工具一件一件码在靠墙的铁架上——扳手从小到大排,套筒按型号排,螺丝刀横着放在一块泡沫板上,每把下面挖了个槽。这是他从修理厂带来的习惯。
铁盒放在工具架最上面一层——螺帽压在上面。
招牌是找路边做白铁皮的人焊的。白铁皮裁成一米长半米宽,焊了个铁架支在门口。海龙买了罐白漆和一罐红漆。白漆刷底,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发现漆面被露水打花了,又刷了一遍。红漆写字——他拿了根筷子蘸红漆,在铁皮上写了“海龙汽修“四个字。字是歪的,第一个“海“字三点水挤在一起,最后那个“修“字右边的一竖撇了出去。他在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扳手——跟第39章那个路牌上一模一样的扳手,还是歪的。
招牌挂上去的那天是腊月十九。
上午没人来。一辆拖拉机从门口经过,车斗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往铺子里看了一眼。海龙把扳手拿出来擦了一遍又放回去。
下午也没人来。
第二天也是。海龙坐在门口的一把破椅子上——椅子是隔壁老李给的,藤面断了一根。他手里拿着块棉纱,擦那把他已经擦了三遍的活口扳手。棉纱上沾着黄油,扳手的齿口锃亮。他把扳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马路上的车。桑塔纳——能修。天津大发——能修。一辆老解放牌货车,排气管冒黑烟,一脚油门从门口轰过去——这个他也能修。车没有停。后轮卷起来的灰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落回路面。
第三天上午来了一辆自行车。是隔壁老李的——链条又掉了。海龙蹲下来两下紧好,没收钱。老李站在门口看了看他的铺子——举升机是空的,铁架上工具排列整齐,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别急。“老李推着自行车走了。
第一个月快结束的时候来了一个客户。不是骑车来的——开了一辆面包车,松花江,停在门口的时候排气管还突突响了两下。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件皮夹克,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
“你是海龙?“
“是。“
“巷子里老陈说的。他说你之前在那个——“
“修理厂。“
“对。我这车——“他拍了拍方向盘,“发动机有异响,好几个修理铺看了说找不到毛病。你能看吗?“
海龙把棉纱往口袋里一塞,走到面包车前面,打开引擎盖。发动机还在转,他侧过耳朵听了一会儿——是一种断断续续的哒哒声,频率跟着转速走。他用扳手在气门室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频率变了一下。他把发动机熄了,拆开气门室盖——第二缸气门间隙过大,摇臂和凸轮轴之间有一道目测不到的磨损,但手指摸过去能感觉到凹槽。
他把摇臂拆下来,用锉刀修了一下接触面,重新调了间隙。装上,发动。哒哒声没了。
“好了。“
“多少?“
海龙想了一下。零件没换——只是拆下来修了一下。修这个活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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