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3章 南昌城头换旗那一夜 (第2/3页)
沈砚之看见一条黑影顺着城墙根往南窜,跑得比兔子还快。
城头上一乱,马三刀果然沉不住气,把预备队往东门调。西门和北门的守军听见东门响枪,也跟着紧张起来,有军官扯着嗓子喊“共军攻城了”,底下士兵稀里糊涂往城墙上一顿乱开枪。整个南昌城四周枪声大作,不知道的以为来了十万大军。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跟程继先说了句:“给老郑发信号。”
三发红色信号弹蹿上天。桥头碉堡那边紧跟着响了——老郑的三营从芦苇荡里钻出来,摸到碉堡屁股后头,手榴弹往枪眼里一塞,炸得碉堡里头哭爹喊娘。守桥的那个营本来就没多少重武器,半夜被摸哨一炸,营长光着脚跑出来喊“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桥头就拿下来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马三刀从城头上往下看,桥头阵地挂上了青天白日旗,东门城头也换了旗。他揉了揉眼睛看了半天,回头问副官:“共军来了多少人?”
副官声音发颤:“报……报告旅座,城东全是人,看着至少有两个师……”
马三刀一屁股坐在城垛子上,脸色白得跟城墙皮似的。他本来就是个混日子的主儿,靠着孙传芳的关系混了个旅长,刮地皮在行,打仗是外行。桥头一丢,外援断了,城里那点存粮够吃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呢?孙传芳在赣江东岸缩着不动,摆明了拿他当弃子。
马三刀想了半天,跟副官说了句:“去,找根白旗来。要大的。”
上午九点,南昌城门开了。马三刀带着几个亲信出来投降,白旗是用他老婆的衬裙撕的,上头还绣着朵牡丹花,风一吹飘起来,格外扎眼。沈砚之站在城门外头等着,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军装,腰里别着把驳壳枪,脚底下踩着一双草鞋——从山海关到南昌打了十五年仗,他这打扮一直没变过。
马三刀走到跟前,鞠了个大躬,嘴里说“罪将马登云向沈司令请罪”,眼睛直往地上瞟,不敢看人。沈砚之打量了他两眼,这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倒好,脸上油光水滑的,手上一个老茧没有,跟刚从被窝里薅出来似的。
“马旅长,你城里头刮了多少?”
马三刀身子一哆嗦:“没……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回头我让人查账,查出来跟你报的差一个大子儿,我拿你是问。”
马三刀脸都绿了,吭哧了半天,报了个数。沈砚之听完点点头:“回头从你的私产里退赔给商户,退完了我放你走。你要是没钱,就在南昌城里扫半年大街,扫完了再说。”
马三刀连忙点头哈腰:“退赔退赔,一定退赔。”
南昌城就这么拿下来了。沈砚之进城的时候没骑马,走着进去的。街上老百姓一开始躲门缝后头偷看,后来胆子大的先出来了,再后来整条街都站满了人,有递水的,有塞鸡蛋的,有个老太太硬往他兜里揣了双布鞋,说“当兵的费鞋,拿着换着穿”。沈砚之没推,揣兜里了,说了句“大娘你这鞋纳得密实,能穿三年”。
部队进城之后先干了两件事:一是把马三刀关在原来的旅部大院里不准出门,等着退赔;二是程继先带着人接管城防,清点仓库,把孙传芳没来得及运走的弹药粮食全登记造册。沈砚之自己带着警卫员满城转,转到赣江边上的时候站住了,看着江对岸,半天没说话。
程继先跟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孙传芳主力就在对岸。老郑说桥头拿下来了,可咱要过江打孙传芳,兵力还是不够。咱一个军打他一个方面军,万一他缓过劲来反扑,咱守不住桥。”
沈砚之从兜里摸出烟卷点上,抽了一口:“不急着过江。孙传芳这人,打仗的本事比他刮地皮的本事差远了,可这回他缩在江东不动,说明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谁?北边。张作霖给他递话了,让他稳住江西,拖住北伐军,等奉军南下。咱要是一头扎过江去,跟他硬碰硬,正中张作霖下怀。”
“那咱怎么办?”
“先不动。南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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