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三十三章 北地故人 (第2/3页)
过一刀,不记得了?拖累?我欠你半条命。”陈岳嘴唇动了动,没再拒绝。
那晚,凌锋没睡。他和陈岳在木屋里说话,韩锋也陪着。说起北境旧事,说起当年的风雪和粗饭,说起郑虎偷酒被炊事班追着打,说起那些如今已不在的人。笑声有,可更多是沉默。有些事,说出口比不说还重。可他们知道,今晚不说,以后怕更没机会说。
天亮后,凌锋带着陈岳下山。陈岳走路慢,凌锋便也慢。有段雪坡太陡,凌锋直接把人背起来。陈岳说:“老凌,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凌锋说:“能走什么。我背兄弟,天经地义。”韩锋在后头看,眼眶发热。他想起很多年前,凌锋在战场上也是这样,不肯丢下任何一个人。
到了镇上,他们搭车去机场。陈岳没证件,韩锋和齐北去当地补了个临时手续。陈岳坐在车里,看外面的天。天灰蓝灰蓝的,和他记忆里的一样,又不一样。凌锋递给他件新棉袄。陈岳摸那料子,软和,厚实。他说:“真暖和。”凌锋笑:“江海更暖。往后你有得是暖和日子。”
飞机落地江海时,已是傍晚。皇甫若澜带着小汤圆在出口等。凌锋扶着陈岳出来。小汤圆跑上前,仰着脸看这陌生又有些吓人的伯伯,叫了声:“陈叔叔好。”陈岳想弯腰,凌锋拦住:“孩子问好,你应一声就行。”陈岳便笑,那满脸的疤竟也柔和了些:“好。叔叔给你……没带东西。”小汤圆说:“不要东西。你回来就是最好的。”凌锋一怔,低头看女儿,忽然觉得,这孩子是真长大了。
回到老宅,刘梅早备了饭。凌万军也出来看。陈岳见凌万军,喊了声“凌叔”。凌万军拉着他手,说:“回来就好。”陈岳哽咽,只点头。那晚,陈岳睡在西厢。凌锋给他铺了厚褥子,又点了安神的香。陈岳说:“老凌,我像做梦。”凌锋说:“不是梦。往后,你就在这老宅住着。我教孩子,你给看看。腿伤慢慢养。养好了,想出去走走,我带你去。不想走,就栽花养鸟,日子一样过。”陈岳望着屋顶,半晌,说:“好。”
那之后,陈岳便在老宅住了下来。他虽瘸着腿,可总不肯闲。天好的时候,他柱着棍在院里走,看桂花树,看石榴,看小汤圆写作业。石头见了他,也不怕,常伸着手要他抱。陈岳不敢抱,只伸一根手指让石头攥。石头力气大,拽得他直晃。凌锋在旁笑:“这小子,以后准是个练家子。”陈岳说:“像你。”凌锋说:“别像。像我太累。”陈岳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把石头的小手轻轻握住。
入夏时,陈岳的腿在医怪那儿治了一遭。医怪说,骨头早长歪了,要重新正。凌锋陪他在东灵山住了半月。正骨那天,陈岳咬着一截木棍,汗把衣裳都湿透,硬是没喊一声。医怪说:“跟你这兄弟一样,都是硬茬。”凌锋说:“他比我还硬。”陈岳听了,笑:“不硬,早死北边了。”半个月后,陈岳能脱了棍子走几步。虽然还有点跛,可比从前强了不知多少。
穆恩、罗尔德蒙听说陈岳回来,都赶了来。他们以前只从凌锋口中听过这名字。见了人,也不生分。小刀抱来两坛酒,说:“陈哥,喝一场。”陈岳起初推拒。凌锋说:“都是自家兄弟。你那点量,够用。”陈岳便不再拘着。那晚,几个大男人在桂花树下喝到半夜。陈岳酒量浅,几碗下去,话就多了。他说北地的雪,说猎户家的鹿肉,说有一年冻掉两个脚指甲。说着说着,又笑又哭。凌锋他们便陪着。月亮挂在桂花树上,又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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