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那盆茶花,我带走。 (第2/3页)
她能在这个屋檐下安稳地住上两年,已经是命运多给的恩赐了。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开灯。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紫,又从深紫一点点沉入墨黑。
久到月亮升起来,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细细的银白色,落在地板上,像一截被人遗忘的尺子,丈量着这屋子里无法言说的寂寥。
韦红霞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摸了摸窗台上那盆茶花的叶子。
叶子是凉的,薄薄的,在指腹下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回到床边坐下,她把那件旧红毛衣从布袋里拿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墙壁。墙是凉的,月光照不到,只有一片均匀的暗。
韦红霞闭上眼睛,觉得身体很轻,像是飘在水面上,沉不下去,也靠不了岸。
日子还会往前走,像一条河,不管河里有没有人,水都在流。
她现在不想动,不想去想那些该做的事,不想去想明天醒来以后,这间屋子还是空的。
韦红霞的手指死死抓着那件旧红毛衣的袖口,抓得很紧,仿佛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浮木。
她想起孙素军最后一次坐在阳台上的样子。
阳光落在他肩上,他侧过头,对她说了一句:“这盆月季还能再开一轮。”
那时候她正在阳台上晾衣服,随口应了一声“嗯”,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她不知道,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预感到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话想说却没有说出口。她只知道,当时她应该回头看看他的,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也好。
那时候阳光正好,他的肩膀还很宽阔,手里翻着书,像会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地老天荒。
韦红霞把脸埋进毛衣里,终于哭了出来。
白天那种无声的、克制在眼眶里的湿润,此刻化成了把嗓子扯开了的痛哭,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生生撕裂了。
她把脸深深埋在那件旧红毛衣里,声音闷闷的,肩膀剧烈地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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