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二章 归去来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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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二章 归去来 (第2/3页)

    不,那件灰布衣就穿在他身上,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呼延灼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陈玄。

    陈玄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三百丈,隔着那一片焦土,隔着那些还没化完的雪和那些正在飘落的花瓣,对视。

    呼延灼的瞳孔,缩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陈玄脸上的那些皱纹,正在变淡。

    不是那种慢慢消退的变淡,是那种一帧一帧消失的变淡。

    像是一幅画被人拿橡皮擦去,从眉梢开始,往下蔓延。

    额头上的皱纹没了,眼角的鱼尾纹没了,嘴角的法令纹没了,脖子上的颈纹没了。

    那张脸,在变年轻。

    从八十岁变回七十岁,从七十岁变回六十岁,从六十岁变回五十岁——

    一直变到二十岁。

    那张脸,清俊,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点少年气。

    像是一个刚从山上下来的年轻道人,还没见过人间疾苦,还没被岁月磨平棱角。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很浅很淡的金色,像是刚升起的太阳,光线还软着,可已经能刺破黑暗。

    又像是快要落山的月亮,天还没黑,它已经亮了。

    他看着呼延灼。

    看着这个北蛮的左贤王。

    看着他身上那道正在滴血的伤口。

    看着他脸上那惊愕的表情。

    陈玄狂笑不止。

    那笑声从他喉咙里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苍老的、沙哑的笑,是另一种东西——

    清朗,干净,带着少年人的狂,带着憋了四百年终于能笑出声来的痛快。

    笑声炸开,像一柄剑从鞘里拔出来时的那一声清吟,像一杆枪刺破天穹时的那一声呼啸,像一个被人踩了四百年、终于站起来的人,仰天长啸。

    呼延灼站在城头,看着那道灰布衣的身影。

    看着那张二十岁的脸。

    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那么大。

    “你——”

    陈玄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年轻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滑,没有皱纹,没有老人斑,只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是四百年前留下的。

    他握了握拳,拳面处,空气炸开一圈涟漪。

    那涟漪扩散出去,所过之处,那些还在飘落的花瓣,齐齐顿住。

    顿了一息。

    然后——噗。

    轻轻一声,千万片花瓣,同时碎成齑粉。

    齑粉洒落,落在地上,落在焦土上,落在那些还没化完的雪上,薄薄一层,像下了一场细雪。

    陈玄抬头,看着呼延灼。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笑意越来越盛。

    “呼延灼。”他开口,声音清朗,和之前那苍老的嗓音判若两人,“老夫方才那招,叫花谢花开。”

    他顿了顿。

    “你知道花开之后,是什么吗?”

    呼延灼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陈玄,盯着这个返老还童的老怪物,盯着他身上那层淡淡的白光,盯着他背后那片正在恢复生机的焦土。

    陈玄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一个憋了四百年的人,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花开之后,是结果。”

    他抬起右手。

    那只年轻的手,五指张开,对着呼延灼。

    “老夫这四百年,每天都在开花。开给那些人看,开给那些种东西的人看,开给这方天地看。”

    他笑了。

    那笑容,年轻,张扬,带着一点坏。

    “可他们不知道,花开的时候,果子也在长。”

    他五指收拢。

    呼延灼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往外钻。

    不是往外钻,是往里钻。

    是从他身体最深处,从骨头缝里,从血管里,从每一个细胞里——往外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不是那种金光,是另一种光。很淡,很白,和远处陈玄身上那层白光一模一样。

    那光从他胸口透出来,透过皮肤,透过血肉,透过那层还在变淡的狼神金光。

    他伸手,想按住那光。

    可手刚碰到胸口,那光忽然炸开。

    不是爆炸的那种炸,是绽放的那种炸。

    一株嫩芽,从他胸口长出来。

    嫩芽是白的,白得透明,能看见里头细密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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