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安思明之死! (第2/3页)
上,就被扔下去,扔在路边,等着野狗来啃。
他被卖到一家铁匠铺当学徒。
那铁匠姓周,是个瘸子,脾气暴得很。
打铁打得不顺,就打他。
吃饭吃得慢了,就打他。
睡觉打呼噜吵着他了,也打他。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青的紫的,新伤摞旧伤,像是披了一件花衣裳。
他跑过一次。
跑了三天,饿得头晕眼花,又被抓回去。
周铁匠打断了他两根肋骨,把他吊在房梁上,吊了一天一夜。
从那以后,他就不跑了。
不是不想跑,是知道跑不掉。
他就在铁匠铺里熬着,熬了一年,两年,三年。
那年他十岁。
周铁匠喝醉了酒,掉进河里淹死了。
有人说是他自己掉进去的,有人说是被人推下去的。
没人知道真相。
只有他知道。
那天晚上,他跟在周铁匠后面,趁他站在河边撒尿的时候,从后面推了一把。
就一把。
周铁匠喊都没喊出来,就掉进去了。
河水很急,等把人捞上来,早就没气了。
他继承了那间铁匠铺。
不是继承,是没人要。
周铁匠没儿没女,那铺子就成了无主之物。
他一个小孩子,也没人跟他争。
他就这么活下来了。
后来他卖了铁匠铺,去从了军。
那年他十五岁。
从军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那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粮价飞涨,一碗粥能卖到十钱银子。
他那点积蓄,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他想,当兵总比饿死强。
当了兵,有饭吃,有衣穿,死了还有人收尸。
他就去了。
从一个小卒做起,一杆长矛,一条命,拼了二十年。
二十年里,他从卒爬到了将。
从狗剩变成了安思明。
从小卒变成了节度使。
他杀过多少人?数不清了。
有敌人,有自己人,有该杀的,有不该杀的,有不知道为什么杀的。
他都杀了。
因为他知道,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他。
这世道就是这样。
你弱,你就活该被欺负。
你穷,你就活该饿死。
你没本事,你就活该被人踩着往上爬。
他小时候跪在那扇高门大户门口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有资格活着。
站在低处的,都是刍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不愿当刍狗。
他要往上爬。
爬到最高处。
谁挡他,他就杀谁。
杀得多了,心就硬了。
硬得像铁,像石头,像那些年打铁时锻打的刀剑。
他以为自己不会软了。
可此刻,站在这座破败的小镇前,看着那些捧着碗、捧着饼、捧着咸菜的百姓,看着那些笑,那些皱纹,那些苍老的、年轻的脸——
他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像是有一根针,扎进了那层硬壳里。
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他几乎忘了的人。
他娘。
他想起娘把他卖给人贩子之前,看着他笑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也是这种笑。
很苦很苦的笑。
苦得像是嚼了黄连。
他忽然明白那笑里是什么了。
是歉疚,是不舍,是没有办法。
是“娘对不住你”。
他也想起那些年,娘给他熬的粥。
那粥也稀,也能照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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