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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指妖寒落人间! (第3/3页)

    目光垂落,落在此女撑地的纤细指尖。

    一缕极淡、极幽、极冷的阴寒,顺着石缝漫起,蹭过衣袂。

    不是风霜之寒,不是井水之寒。

    是地底万古暗无天日、龙脉锁族、血骨沉狱的溟妖本命幽寒。

    极浅,极隐,藏于血肉肌理。

    寻常修士终生难察,顶尖高人亦未必能辨。

    唯独逆道无量天人,一眼洞穿本源。

    苏清南眸底,终于掠起一丝极淡的微动。

    非惊,非异。

    是洞彻,是了然,是落子定局。

    骊山本不止老祖一尊祸患。

    嬴氏龙运之下,镇压的是一族万古冤囚。

    人间棋局之下,掩埋的是诸天秘因。

    他声音淡淡,居高临下,字字清晰:

    “抬头,报姓名。”

    侍女身躯剧颤,发丝垂落遮尽眉眼,久久不敢抬首。

    半晌,细若游丝的声音缓缓飘出:

    “奴家……无颜。”

    无颜。

    生于地底,长于囚笼。

    不见天日,不敢露容。

    故名无颜。

    短短二字,藏尽一族千万年的卑微苦难。

    苏清南心神落定。

    一粒深埋北秦官府的暗子,现世了。

    溟妖遗脉,蛰伏雍州,身在局中,不属嬴氏,不沾龙运。

    是万古棋局遗漏的残子,亦是他日破骊山、开地笼、乱诸天的关键闲子。

    他语声依旧凉薄无温:

    “些许小事,退下。”

    无颜如蒙大赦,颤身起身,垂首退立角落,再不敢多动分毫。

    旁人只见一场寻常侍女失仪。

    唯独苏清南知晓——

    这一盏泼洒的烈酒,不是慌乱失手。

    是万古囚族,感应到了唯一能破局逆天的人。

    亭中宴席,再无一人敢言劝退之语。

    崔文和心胆俱寒,如坐针毡。

    至此他彻底通透,眼前白衣公子,从不是过江商贾。

    是入局天帝,是掀局之人。

    自己这场精心布设的鸿门宴,看似围人,实则自投棋局,全程被人冷眼旁观、随手拿捏。

    宴席终了,日头西斜。

    苏清南起身离去,白衣带浅淡酒痕,风骨依旧孤挺。

    踏出亭台,穿过花木,走出崔府高墙。

    身后满城刀兵、满府算计、满朝机心。

    尽数虚妄。

    青栀随行身侧,低声请示:

    “陛下,崔文和心惧已深,可借机拿捏,为我所用。”

    苏清南迎风缓步,风掠白衣,字字苍冷,句句藏尽雪中风骨:

    “不必。”

    “庸官之惧,转瞬即散,不堪为棋。”

    “贺兰雄是利字当头,可借势而为。”

    “崔文和是畏字立身,只可敷衍,不可托付。”

    他抬眸,望向正北重山叠嶂。

    云雾沉沉锁死骊山,万古沉寂,暗潮汹涌。

    “今日雍州一宴,看似他试我深浅。”

    “实则,是我借他之口,传我北上之心。”

    “世人皆以为,我争的是北秦河山,一统人间龙运。”

    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抹穿透万古的冷光,伏笔深压,藏而不露:

    “殊不知——”

    “龙运是假,地笼是真。”

    “人间是棋皮,诸天是棋骨。”

    “今日一指妖寒落凡尘,来日,便是龙崩狱开,诸天落子。”

    风过边城,吹彻满城浮沉。

    人间百年纷争,不过指尖尘埃。

    真正的博弈。

    自这一刻悄然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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