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何其荒诞,又何其恐怖! (第2/3页)
世人争江山、夺气运、逐霸业。
厮杀百年,权谋半生,到头来不过是替地底未知存在,白白忙活一场。
何其荒诞,又何其恐怖!
月姬立于竹林之侧,月华敛于双目,神念如无形流水,顺着方才赵雍离去的气机轨迹,无声无息追索而上。
她周身清辉极淡,近乎透明,不沾人间烟火,不触行宫禁制,完美避开所有暗哨阵法,悄无声息穿透重重庭院、殿宇、回廊。
行宫深处,最幽暗的养心偏殿,密室之内,隔音阵法层层闭合,封锁所有声息外泄。
寻常修士探查,只会感知一片空寂,一无所获。
可月华窥道,本就是洞悉幽暗、拆解隐匿的无上手段。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光影昏沉。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一君一臣,一老一少。
端坐主位的,正是卸下所有谦卑伪装的北秦王嬴宏。
此刻的他,再无白日筵席上俯首称臣的温和恭顺。
眉眼间尽是数十年枭雄沉淀的阴沉老辣,脊背微躬,却自带盘踞山河的威压,周身龙气沉郁,压抑得整间密室寸风难生。
立于下方垂首听令的,正是方才客院试探归来的赵雍。
他褪去了面对苏清南时的温润恭谨,眉眼间温润尽数褪去。
只剩军人的冷厉,死士的漠然,身姿挺拔,听命肃立。
无人知晓,这场瞒天过海的储君顶替、连环反间计,自始至终,都是嬴宏一手操盘。
赵雍,也就是如今的嬴异,苏清南他们眼中的苏武。
赵雍低声复命,字字精准:“陛下,方才拜见苏清南,几番言语试探。此人城府深不可测,看似随性闲谈,实则步步设防。属下未能探出他知晓多少棋局秘辛,反倒被他言语敲打,疑似被其察觉异常。”
嬴宏指尖轻轻摩挲手中一枚暗龙玉印,印身冰冷,与黑龙令纹路同源。
他沉默良久,苍老的眼眸里闪过无尽阴翳,缓缓开口,嗓音沙哑沉厚,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无妨。”
“苏清南逆道破棋,斩天外棋卒,洞悉人间棋局,本就不是易与之辈。你初次近身试探,不露破绽,便是大功。”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目光穿透殿宇,望向那万古沉寂的地底深渊,语气凝重:“继续伪装太子本分,恪守臣礼,近身周旋。”
“一步一步摸清他的底,摸清他知晓多少隐龙旧事,摸清他是否看破骊山地脉大局,摸清他三日后入山收运,究竟是顺势取运,还是蓄意破阵。”
赵雍沉声领命:“属下谨记陛下号令。”
嬴宏指尖力道微重,玉印纹路嵌入掌心,他吐出一句压在心底数十年的秘令,字字沉重,藏着万古算计:
“隐忍蛰伏,静待时机。”
“必要时刻,持黑龙令,引动地底那人。”
一句话,落于死寂密室,无波无澜,却藏着掀翻整座棋局的可怖杀机。
地底那人。
短短四字,便是北秦嬴氏世代镇守、世代敬畏、世代不敢轻言的终极秘辛。
赵雍眸光微凝,依旧垂首听命,不多问、不多言,恪守死士本分。
密室之中君臣密议,句句皆是针对苏清南的算计,针对骊山终局的布局。
而这一切隐秘对话,尽数被月姬的月华神念捕捉,一字不落,传回客院。
竹林边,月姬眸光骤然一凛,清绝眉眼间浮出一丝凝重。
不止言语。
她追踪神念触及密室最深处,本该尽数收回之际,一缕极淡、极阴、极寒的气息,顺着地脉微风,悄然拂过月华神念。
那气息不属人间武道,不属诸天棋力,不属骊山龙气。
是一股妖寒之气。
清冷、诡谲、寂灭,带着古老蛮荒的岁月沧桑。
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这缕寒气的熟悉感,刻骨铭心。
是溟妖一族的本源寒气!
昔日同行的无颜,身负溟妖血脉,寒气阴柔薄弱,堪堪属于残血后裔。
可此刻地底溢出的这缕气息,凝练、醇厚、霸道,威压深重,浓烈数倍不止!
绝非普通溟妖残躯所能拥有。
月姬即刻收回所有神念,敛尽月华,快步走回亭中,对着苏清南躬身沉声禀报:
“陛下,探明了,这个假嬴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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