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这劫可真难渡啊! (第2/3页)
井边冲洗腿脚。
白璃早早备好温水与干净衣衫,立在一旁递布巾,叽叽喳喳同他讲村里家长里短。
一日喧嚣尽数揉进小院细碎温柔里。
夜色压落村落,屋内一盏油灯燃着微弱火光,暖意稀薄。
白璃白日往返田埂奔波,又吹了半晌春风,身子疲乏,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呼吸绵长安稳,唇角还凝着浅浅笑意。
想来梦里无兵戈,无离别,只有小院三餐,岁岁安稳。
苏清南全无睡意,披一件薄衫独自靠窗静坐。
木窗向外敞开,遥遥望得见后山山脊模糊轮廓,那层隔绝虚实的灰白混沌屏障一日淡过一日。
可神魂深处那股来自真实天地的拉扯之力却一日强过一日。
他心里向来清明,半分迷惑都无。
他扛着亿万苍生性命的人,这片乡野小院不过天道设下的渡心劫,破幻离去是定数,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可这份斩钉截铁的清醒正被日复一日的细碎温柔一寸一寸磨得分外脆弱。
田埂送饭的软笑,硕春节相拥时隐忍的泪珠,春日山野簪在衣襟的粉花,深夜攥着他衣袖试探离别的惶恐,一桩桩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身侧床榻忽然飘来一声细碎梦呓,只两个字:“夫君。”
苏清南闻声骤然回头,目光牢牢钉在熟睡的白璃身上,半晌不肯挪开。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褪去平日藏着的不安,只剩纯粹安然。
心底忽然冒出来一桩荒唐念头。
若能永远困在此处,不用管北疆狼烟,不用管朝堂棋局,不用扛亿万生民的重担,守着一间小院,一个她,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儿,似乎也算圆满。
念头刚生根,神魂深处猛地窜起一阵尖锐刺痛。
三道沉寂本源同时震颤,似在厉声警示,不可沉溺幻梦,不可贪恋虚情。
苏清南缓缓阖上双眼,压下心底翻涌的贪恋,重新转头望向远处山脊,枯坐到天边泛白,一夜无言。
安稳春耕光景没撑多久,战乱幻象如期压到村落头顶。
先是邻村遭了灾,三五名衣衫破烂手握锈刃的散兵闯进去,抢光囤存的粮食布匹,还打伤几个拦阻的老农。
消息传回来,整座村子人心惶惶,入夜家家户户紧锁院门,烛火燃到天光,孩童夜里不敢放声啼哭。
不过两日光景,村里耆老召集全村人聚在村口老槐树下商议避难活路。
底下人分成两派吵作一团,一派说就地伐木扎栅栏,青壮年轮班守村。
另一派直言此地无险可守,不如举村南迁,去往远方那座城墙清晰可见的城池借官府高墙避祸。
两边争执不下,吵得面红耳赤,末了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缓步走来的苏清南。
“苏先生饱读诗书,见识远胜我等庄稼汉,还请先生拿个准主意!”
“是啊先生,全村老小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你说往哪去我们便往哪去!”
数十道恳切又沉重的目光压过来,沉甸甸的托付砸在肩头。
苏清南推脱不开,缓步走到人群正中,语气平淡无波,条理清晰拆解两条出路的利弊。
固守村落,木栅栏挡不住持械流兵,村中青壮年本就稀少,老弱妇孺占了大半,一旦起冲突死伤必不可免。
举村南迁,荒原千里无遮无挡,沿途极易撞上劫掠散兵,况且城中官府未必愿意收容大批流民,前路凶险不减分毫。
他说完两条路的隐患,又抛出折中法子。
各家囤积干粮,打造简易木盾,每日分两拨人在村口轮值放哨,暂且不迁徙,若是流兵再来,全村便退守后山隐秘山洞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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