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凤鸟 (第2/3页)
首低声应道:“奴婢知错,是奴婢目光短浅,只惦记往日风光,忘了府中难处,往后定然谨言慎行,绝不惹小姐为难。”
虞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再多言语,重新抬手抚上琴弦,断断续续的琴声再度响起,其中又多了几分愤懑不平的凄楚。
不多时,四匹白马缓步停稳,香车稳稳落在驺家别院朱红正门之前。门外数十名家丁齐齐下跪行礼,分列两侧,仪仗肃穆。四名身形高大、脊背佝偻的奴仆早早抬来一架描金檀木软撵,撵身铺雪白狐裘软垫,专供虞瑶下车乘坐。
两侧十余位侍女一拥而上,手中举着云霞色罗纱伞盖层层交叠,隔绝日晒;另有侍女提着鎏金镂空香炉,缓步随行,一路洒下细碎茉莉花瓣,漫天飞花缓缓飘落,香气萦绕周身;余下侍女手捧净水、锦帕、鲜果,紧随软撵两侧,步步相随,犹如仙女乘云落地。
虞瑶在小椿搀扶下缓步踏出雕车,脚下并未直接落地,而是踩着两名跪伏在地、脊背充当人梯的奴仆肩头,稳稳登上檀木软撵。奴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抬头窥视贵人的资格都无,卑微如尘埃。
软撵缓缓抬入别院大门,穿过九曲游廊、连片水榭,最终停在中-央芍药演武庭前。
那名雌雄莫辨、身着银纹胡服的驺家郎君早已等候在此,一身锦衣衬得容貌俊雅妖冶,往日射箭威慑侍女的冷戾尽数敛去,眉眼堆起温柔笑意,快步上前迎上软撵,语气极尽温和恭维:“表妹一路车马劳顿,路途颠簸,快些下撵歇息。数月未见,表妹愈发温婉清雅,气度大方,当真一见便教人心中舒展。”
虞瑶扶着小椿的手臂缓缓走下软撵,端庄敛衽,行了一套标准士族女子屈膝礼,举止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柔声开口:“多劳表哥久候,山中路途崎岖,叨扰表哥别院盛情款待,瑶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听闻姨母前段时间染恙卧床,我自建康动身之前,特意亲自下厨按旧时方子制了几盒她素日最爱的桂花云片糕、蜜渍莲子、冰燕窝,皆是温养脾胃的点心,特地带来探望姨母。”
说罢,她侧身示意身后侍女,两名侍童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具雕填漆木礼盒,盒身描满龙凤纹样,镶嵌细碎珍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她亲手恭敬递至驺家郎君手中。
郎君伸手接礼盒之时,刻意装作失手不稳,指尖顺势牢牢覆住虞瑶递来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她细腻肌肤,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眉眼,暗藏轻浮试探。
一旁贴身侍女小椿看得一清二楚,胸腔瞬间燃起怒火,双拳暗暗攥紧,正要上前出言打断、护住自家小姐,虞瑶却不动声色,面上依旧含笑,手腕微微侧转,看似无意地轻轻抽回,分寸拿捏得当,既未当场翻脸失了体面,也不曾纵容对方轻薄之举,隐忍周旋做得滴水不漏。
郎君见她不恼不怒,只淡淡回避,心中更是生出几分觊觎,正要再寻话语搭话纠缠,一旁的小椿急中生智,猛地抬手指向别院上空天际,声音陡然拔高,故作惊慌地失声惊叫:“小姐!郎君!你们快看屋檐上空!是凤凰!天降祥瑞凤凰盘旋于此!”
满院宾客、侍女家丁听见“凤凰”二字,瞬间齐齐抬头,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向天穹,原本喧闹的庭院骤然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空云层之下,一只羽翼青褐、头顶立着羽冠的凤头蜂鹰正缓缓盘旋,正是一路追随念安、始终不肯远离的阿翎。它自念安被押送至别院之后,便一路尾随飞来,在亭台楼阁上空往复低飞,青羽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远远望去,身形舒展,羽色流光,在一众凡鸟之间格外出众。
山间百姓、士族奴仆大多不识蜂鹰,只觉此鸟冠羽华美,展翅之时气度不凡,又恰逢虞瑶这位贵客登门,下意识便将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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