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耳边风 (第2/3页)
倚仗其父首辅之势,将朝廷官职当作市井货物,大肆鬻官纳贿,毫无避讳。
其中最令人咋舌的两桩,莫过于项治元斥资一万三千两白银,换得吏部郎中一职;潘鸿业亦以二千二百两重金,谋得知州之位。邹应龙在疏中痛斥:“专利无厌,私擅爵赏,鬻官卖爵,如市贾然。”
秦浩然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如市贾然,像市场做买卖一样。这四个字,骂得狠,也骂得准。
第二条,居丧失德,悖逆礼教。
邹应龙直指严东楼在其母欧阳氏丧期之内,全然不顾丁忧之礼,聚狎客、拥艳姬,终日酣歌宴饮、纵情声色,所言“聚狎客、拥艳姬,酣歌曼舞,灭绝人伦”,字字如刀。
父母丧期,子女需守孝三年,断酒肉、禁宴乐、停嫁娶,此乃维系人伦纲常的根本。
严东楼此举,并非简单的失仪,而是触犯了“大不孝”的重罪,是对礼教的公然践踏。
贪腐尚可酌情论罪,可违逆丧礼、弃孝背德,却是朝野上下皆不能容的大过,这不仅是失德,更是丢了士大夫的立身之本,弃了为人子的基本底线,其罪远胜贪墨。
第三条:侵占民产。
邹应龙指控严东楼在南京、扬州等地广置田宅,多达数十所,其中大部分是通过强取豪夺的手段得来的。许多百姓被逼得倾家荡产、流离失所。
这三条罪状,单独拎出一条,便足以将严东楼打入深渊,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尤其是第二条违逆丧礼之罪,更是直击要害,无可辩驳。
而严东楼是严雍的独子。
如果严东楼倒了,严雍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
天奉帝对邹应龙的弹劾奏疏,最初的反应是冷淡的。
将奏疏留中不发,既不下旨查办,也不驳斥,就那么搁着。
按照宫里的规矩,奏疏留中超过三日,便算是皇帝“不打算处理”。
三日过去,五日过去,十日过去,奏疏还是压在御案上。
朝中的人都在观望。
支持严雍的人松了一口气,以为皇帝是在保护严家。
反对严雍的人则暗暗着急,担心这次弹劾又要不了了之。
但秦浩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皇帝虽然留中了邹应龙的奏疏,却开始频繁地召见严雍。
每隔一两天,严雍便要被叫到文华殿去,一谈就是大半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皇帝跟严雍谈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严雍每次从文华殿出来,脸色都不太好。
虽不知道皇帝跟严雍谈了什么。
但知道一件事:皇帝对严雍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一点一点积累的。
就像滴水穿石,一滴水看不出什么,但日积月累,石头终究会被滴穿。
秦浩然自己,也在有意无意地推动这种变化。
每次在文华殿讲学之后,皇帝偶尔会留他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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