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敲碗而歌 (第3/3页)
这日从文华殿讲学回来,刚在书房落座,秦禾旺便拿着两封书信和包裹进来:“浩然,宜兴、六安两地递来书信,还特意捎来了当地新出的春茶。”
秦浩然接过信笺,先看封皮——宜兴周维城,六安陈济,都是他昔日国子监学生。
拆开第一封信,是周维城的:
“先生所授压条新法,学生已在县西茶园试办。三年前春压下的茶枝,入夏便陆续生根,至十月起苗,成活者竟逾八成。
此间茶农皆惊,以为神助。阳羡茶区百年沿用籽播,生苗良莠不齐,今此法可保良种不坠,生不敢自专,特此禀报先生,并奉新茶数斤,请先生品鉴。
另附田簿一册,记录三年来逐日气温、雨雪、生根时日,以备查考。”
秦浩然将那短短几行字又看了一遍。天奉十八年种下的伏笔,如今终于开花。
放下周维城的信,又拆开第二封。
陈济的信写得更为详尽,厚厚一沓纸,除了信笺,还附了一张田簿。田簿用棉纸装订,封面上写着“六安茶圃压条实验录”几个字,里面逐日记录了三年来压条后的气温、雨量、生根时日,字迹细密。
最后几行字墨色颇浓,显然落笔时颇为犹豫,涂改了几处:
“先生,新法成效已彰,若推及全县乃至他邑,于茶农、于茶政皆有裨益。学生斗胆一问:此事是否当拟折上报,请朝廷颁行天下?还是先由老师在京中探一探户部与光禄寺的口风?生等位卑言轻,惟老师马首是瞻。”
秦浩然放下信,靠在椅背上思考起来。
如何上报利益最大化?
“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变法不易,推广新法更难。
不是法子不好,是人不好对付。动了旧法,就动了旧人的利益;旧人有了损失,就要反扑。反扑起来,连新法带新法的人一起打翻在地。
茶事虽小,道理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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