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9具尸体 (第1/3页)
第十九张推床越过火焰,缓缓驶向陈默。
它没有人推动。
四只金属轮子却像拥有自己的意识,在焦黑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推床经过那十八具尸体时,坐在两侧的焦尸同时垂下头,动作整齐得像在迎接什么人。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03:15。
还有两分钟。
抱住他腰部的老孙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那张被烧毁的脸紧贴着陈默胸口,双臂像两根僵硬的铁箍,死死限制着他的动作。
“躺上去。”
焦尸张开嘴,黑色灰烬从牙缝中不断落下。
“只要你躺上去,人就齐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右手握着消防斧,斧柄被汗水浸湿。第十九张推床距离他只剩下不到三米,床尾那块写着“陈默”的身份牌轻轻晃动。
十八具尸体同时抬头。
空洞的眼眶中,逐渐亮起暗红色火光。
陈默忽然问:“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抱着他的焦尸动作微微一顿。
“既然死了,为什么还想回家?”
这句话像触动了某种禁忌。
门外的火焰骤然升高,十八具尸体纷纷转动头颅。它们没有看向陈默,而是看向抱住陈默的焦尸。
焦尸的手臂明显松了一瞬。
陈默抓住机会,手肘猛地向下撞在对方脊椎上,随后反手抡起消防斧。斧背砸中焦尸侧脸,脆弱的颌骨当场碎裂,半张脸带着黑灰向旁边塌陷。
焦尸没有流血。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嘶吼,再次向陈默扑来。
陈默侧身闪过,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焦尸的腿骨早已被大火烧脆,伴随着一声断裂,它整个人失去平衡,撞向迎面驶来的第十九张推床。
推床突然停住。
焦尸的上半身正好压在白布上。
下一秒,白布下面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一双苍白的手从布下伸出,扣住焦尸的肩膀,用力将它拖了进去。
焦尸疯狂挣扎,十根手指在金属床沿上抓出刺耳声响。它张开已经碎裂的嘴,似乎想要呼救,但白布迅速翻卷而上,将它的脑袋和身体完全包裹。
推床开始剧烈震动。
白布下面不断鼓起人形轮廓,时而像老孙,时而又变成一具烧焦尸体。几秒钟后,所有动静突然停止。
白布重新平整下来。
床上多了一具尸体。
陈默看了一眼门外。
原本坐在火焰中的十八具尸体,现在只剩下十七具。
“十八号,赵德福。”
广播中再次响起那道没有感情的女人声音。
“身份确认错误。”
“重新核对。”
最靠近门口的一具焦尸缓缓转头,看向第十九张推床。
它的颈部挂着一块烧得发黑的金属牌,上面隐约刻着“赵德福”三个字。
刚才抱住陈默的东西,根本不是老孙。
也不是赵德福。
它只是借用了他们的脸。
陈默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第十九张推床上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白布从它头上滑落。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眼睛、鼻子、嘴巴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被火烧过的焦红皮肤。它坐在推床上,脑袋缓慢转动,最后停在陈默所在的方向。
没有眼睛,却像能够清楚看见他。
“发现未登记人员。”
广播继续说道。
“请确认姓名。”
无脸尸体从推床上下来。
它的脚踩在地面上,身体却没有任何重量感。每走一步,周围火焰都会向两侧分开,仿佛连那些火也在害怕它。
陈默向后退入值班室,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铁床、木桌、搪瓷杯、旧报纸。
没有第二个出口。
墙壁另一侧很可能依然是燃烧中的死局,强行破墙未必能离开。门外又有十八具尸体和一个更加危险的无脸人。
唯一可能的生路,是找出这里的规则。
从进入异常走廊到现在,广播一直在重复同一个逻辑。
点名。
登记。
核对人数。
前十八具尸体都有姓名,第十九张推床却始终属于“未登记人员”。
它不是单纯想杀死陈默。
它需要一个名字。
准确地说,它需要有人承认自己就是第十九个人。
陈默看向第十九张推床床尾的身份牌。
牌子上写着他的名字,却没有照片,也没有出生日期。就像某种临时填写的床位卡,而不是完整的身份记录。
只要他回答,身份也许就会被确认。
他便会成为真正的第十九具尸体。
陈默摸了摸左手手腕。
那里被冷柜尸体抓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冷柜里的男人曾经警告过他,不要让他们知道他醒了。
这句话或许并不是在提醒陈默装死。
而是提醒他,不要被这里的东西确认身份。
无脸尸体已经走到门前。
它停在距离陈默不足两米的位置,缓缓抬起一只手。
五根手指没有指甲,末端焦黑,像刚从大火里伸出来。
广播响起。
“请确认姓名。”
陈默保持沉默。
无脸尸体再向前一步。
“请确认姓名。”
陈默仍然没有回答。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03:16。
一分钟。
门外十七具尸体同时从推床上站起。
它们动作缓慢,却已经完全堵死了所有退路。火焰从它们脚边蔓延进房间,墙纸迅速卷曲,天花板开始滴落滚烫的黑色液体。
陈默忽然抬头问:“如果我没有名字呢?”
广播沉默了。
无脸尸体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未登记人员必须确认姓名。”
“我不记得。”
陈默说得很平静。
他不确定欺骗是否有效。
但这片死局的规则显然与身份和记忆有关。既然第十九个人没有被记录,那么“忘记姓名”本身,也许就是一种合理状态。
广播发出一阵嘈杂电流声。
“未登记人员……”
“无姓名……”
“无法归档……”
无脸尸体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它那张平滑的脸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包,像有某种东西正在皮肤下缓慢游动。
先是一只眼睛的轮廓。
随后是鼻梁和嘴唇。
一张属于老孙的脸短暂浮现,又迅速融化。
紧接着变成老赵。
再然后,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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