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活人也要做尸检 (第3/3页)
下去,你会比我先退休。”
裴行舟挡在门口。
“检查没结束。”
“结果已经足够。”
许既白抬起一只手。
身后人员将一块平板屏幕转向众人。
上面是陈默的检测结论。
死亡回声:四处。
身份稳定性:低。
第四次夜层入口:已建立。
历史回收次数:三。
当前状态:无法确认。
处置建议:一级收容。
“你们什么时候拿到的数据?”周弥音问。
“医务系统本来就与监察处同步。”
许既白说道。
“这不是秘密。”
“只是第九队习惯把所有正常流程都当成阴谋。”
陈默看着他。
“一级收容是什么意思?”
许既白终于转向陈默。
他的眼神很平和。
没有审视,也没有敌意。
更像医生在面对一个需要接受治疗的病人。
“暂时隔离。”
“多久?”
“直到确认你的身份稳定。”
“怎么确认?”
“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睡着后,醒来的还是不是同一个人。”
检查室里安静了一瞬。
许既白继续说道:
“你不必紧张。”
“界线局已经处理过很多相似情况。”
“只要不出现记忆替换、人格重叠或者主动进入夜层的行为,通常很快就能结束。”
“通常是多久?”唐梨问。
“最短七天。”
“最长呢?”
许既白笑了笑。
“还没有结束。”
罗野向前半步。
监察处六人同时抬手。
他们没有拿枪。
只是从袖口取出一根根银色短棒。
短棒表面浮现细密纹路,周围灯光随之暗了一瞬。
裴行舟抬手拦住罗野。
“别在医务区动手。”
许既白点头。
“还是裴队长懂规矩。”
“你今天带不走他。”
“理由?”
“第四次入口没有完成。”
“正因为没完成,才要带走。”
“他身上还有长宁医院的钥匙。”
许既白目光落在托盘上的铜钥匙。
笑意第一次淡了一些。
“十九号钥匙?”
“**交给他的。”
“**醒过?”
“你来晚了。”
许既白沉默两秒。
“那更需要收容。”
他说,“一个已经死亡七年的人主动将钥匙交给陈默,意味着十九号病房正在重新选择开门者。”
“继续让他在分部自由活动,会把整个基地变成新的入口。”
裴行舟问:“你准备把他关在哪?”
“白室。”
唐梨立即说道:“不行。”
许既白看向她。
“为什么?”
“白室没有名字。”
“这正适合他。”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确认身份,不是继续剥离身份。”
“唐记录员。”
许既白语气依旧温和。
“你刚刚修改过两次规则。”
“你应该先担心自己。”
唐梨握紧手机。
那条来自妹妹的短信还停留在屏幕里。
姐姐,你答应过我,你永远不会死,对吧?
她没有再说话。
许既白向陈默伸出手。
“跟我们走。”
“你会得到比第九队更完整的答案。”
陈默没有动。
“比如?”
“比如你为什么有三份死亡记录。”
“为什么四年前存在两个陈默。”
“为什么周弥音的身体里,保留着不属于她的记忆。”
周弥音眼神骤然变冷。
裴行舟也转过头。
许既白像没有察觉两人的变化。
“还有陈清河。”
“他没有失踪。”
“至少最开始没有。”
陈默盯着他。
“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
“在哪?”
“白室。”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停住了。
裴行舟皱眉。
“你在骗他。”
“我没有。”
许既白说道。
“白室最深处一直关着一个自称陈清河的人。”
“他每隔一段时间会醒来。”
“每次醒来,只问同一个问题。”
陈默问:“什么问题?”
许既白看着他。
“陈默死到第几次了?”
左手腕上的机械跳动突然加快。
咔哒。
咔哒。
咔哒。
陈默眼前再次闪过画面。
白色房间。
没有门窗。
陈清河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被固定在身后。
他抬头看向看不见的监控。
脸上没有烧伤。
也没有衰老。
和七年前失踪时几乎一模一样。
“第四次不要回收。”
他说。
“让他死。”
画面消失。
陈默站在原地,呼吸第一次明显变乱。
周弥音立即走到他身旁。
“又看见了?”
“陈清河。”
“他说什么?”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
许既白却像已经猜到。
“他说,让你死。”
陈默看向他。
许既白脸上的笑意重新出现。
“看来你看见的,与我们的记录一致。”
“陈清河在第三次回收以后,拒绝继续修复你。”
“他认为第四次醒来的东西,不会再是他的儿子。”
“所以我们一直在等。”
“等你第四次入口出现。”
裴行舟挡在陈默面前。
“够了。”
许既白没有继续靠近。
“裴行舟,你很清楚他有多危险。”
“四年前,是你亲手完成第二次回收。”
“两年前,第三次回收失败,三名工作人员从记录中消失。”
“现在第四次入口已经建立。”
“你还想把他留在第九队?”
陈默捕捉到最关键的一句。
“两年前,第三次回收失败?”
许既白点头。
“你刚才不是一直想知道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可以告诉你。”
“你在界线局分部醒来。”
“杀死了负责看守你的三个人。”
检查室内空气像突然凝固。
罗野脸色变了。
唐梨也看向陈默。
周弥音却立即说道:“档案中没有死亡记录。”
“当然没有。”许既白回答,“因为那三个人不是死亡。”
“他们被陈默从现实中抹掉了。”
“没有姓名,没有档案,没有任何人记得。”
“如果不是监控留下三个空着的工位,我们甚至不会知道少了人。”
陈默没有辩解。
他不记得两年前发生过什么。
无法承认。
也无法否认。
许既白继续说道:
“一级收容不是惩罚。”
“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也保护你。”
“白室会隔断第四次入口,让你有时间确认自己。”
“至于陈清河,我可以让你见他。”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陈默知道许既白可能在利用他。
也知道所谓白室绝不只是隔离那么简单。
可陈清河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他无法绕开的钩子。
七年。
三次死亡。
四次回收。
所有事情都围绕父亲展开。
陈默看向裴行舟。
“你知道白室里的人吗?”
“知道。”
“他是不是陈清河?”
“不确定。”
“你见过?”
“见过一次。”
“他说什么?”
裴行舟沉默片刻。
“他说,你不是他的儿子。”
许既白没有反驳。
周弥音也没有表现出意外。
显然这句话,他们早就知道。
陈默反而平静下来。
“那你们为什么还一直叫我陈默?”
许既白说道:“因为你醒来后,始终认为自己是陈默。”
“身份有时候不由出生决定。”
“而由相信决定。”
“如果有一天我不信了呢?”
“那就是我们最担心的情况。”
许既白再次伸出手。
“跟我走。”
“你会见到陈清河。”
“也会知道这颗心,究竟是谁的。”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红色心电曲线仍然在屏幕上规律跳动。
一下。
一下。
清晰,有力。
可灰色记录里,这颗心已经停止过三次。
每一次,都超过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时间。
周弥音曾在殡仪馆问过他:
你确定,现在这颗心是你的吗?
当时这句话只是怀疑。
现在却像一个等待了很久的答案。
陈默没有走向许既白。
也没有退回第九队身后。
他走到托盘旁,拿起那把刻着“19”的铜钥匙。
钥匙入手冰冷。
左手腕上的机械跳动同时停止。
检查室侧面的透明柜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其中一个黑色密封袋动了。
不是轻微鼓起。
而像里面的人突然醒来,用手指从内部敲了一下柜门。
咚。
众人同时看去。
袋子外贴着编号:
JX—09—017。
与四年前第二次回收负责人编号完全相同。
裴行舟的编号。
咚。
第二下。
裴行舟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袋子什么时候送来的?”
医七看向记录。
“三年前。”
“来源?”
“零号档案室。”
“为什么用我的编号?”
“档案写的是回收残余。”
黑色袋子第三次鼓动。
咚。
三下。
与**最初在冷柜中敲出的声音完全相同。
陈默握紧钥匙。
袋子表面缓慢浮现出一只手掌轮廓。
那只手没有向外挣扎。
而是在黑色材料内部写下两个字。
别走。
紧接着,第二行文字出现。
他们不是来收容你的。
第三行出现得最慢。
他们是来回收你的。
检查室所有仪器同时发出警报。
陈默胸口的红色心电曲线骤然变平。
屏幕上的计时重新开始。
00:01。
00:02。
00:03。
陈默仍然站着。
仍然能够呼吸。
也能清楚看见所有人。
可仪器判断,他的心脏已经停止。
医七猛地看向他。
“怎么回事?”
周弥音伸手按住陈默颈侧。
几秒后,她脸色彻底变了。
“没有脉搏。”
罗野皱眉。
“他不是还站着吗?”
许既白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
“所有人退开。”
他身后六名监察员迅速散开,银色短棒全部指向陈默。
裴行舟却挡在最前面。
“别动手。”
许既白盯着陈默。
“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不一定是他。”
周弥音仍然按着陈默颈侧。
她抬头看向陈默的眼睛。
“你是谁?”
陈默想回答。
嘴唇张开后,却没有发出自己的声音。
一个陌生、虚弱,却异常平静的男人声音从他喉咙里传出来。
“**。”
“借我九十秒。”
检查室侧面的黑色袋子轰然裂开。
大片黑雾从柜中涌出。
黑雾中央,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缓缓坐起。
他的面孔模糊不清。
胸前却挂着一块白色身份牌。
姓名一栏写着:
陈默。
而站在检查床旁的陈默,胸前那片属于**的死亡回声,正在一点点亮起。
屏幕倒计时开始跳动。
90。
89。
88。
周弥音看着陈默。
“你又用了借终?”
陈默想摇头。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抬起左手,指向许既白。
**的声音再次从他口中响起。
“别让他带你去白室。”
“陈清河不在那里。”
许既白说道:“那他在哪?”
陈默的手缓缓转向脚下。
“下面。”
“这座分部的下面。”
“你们封了七年的十九号病房里。”
黑色袋子中的男人彻底抬起头。
那张脸终于从雾气中显现。
不是**。
不是陈清河。
而是四年前监控照片中,躺在推床上的另一个陈默。
他睁开眼睛,看向站着的陈默。
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终于见面了。”
“第三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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