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谁在等她出生  天亮以前,别死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简介

    第十六章 谁在等她出生 (第3/3页)

入口,而是成年男人胸前那个空缺的父亲位置。

    裴行舟将黑钉刺进虚影中心。

    “家门关了。”

    暗红封印沿父亲关系迅速扩散。

    成年男人的轮廓向内折叠,脸上的无数身份一张张脱落。陈默、陈清河、许承言和陌生人的面孔全部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没有五官的黑色人形。

    他没有攻击。

    只是隔着正在闭合的家庭空间看着小禾。

    “没有我。”

    “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小禾回答:“那就以后再找。”

    男人的身体彻底收缩。

    没有进入零号档案室,也没有消散,而是重新变成一张黑色身份表。身份表落在地上,姓名栏空白,关系栏写着两个字。

    父亲。

    陈默刚准备靠近,许既白立即制止。

    “不要碰。”

    监察员用银色夹具将身份表装进透明盒。

    盒盖关闭后,表面显示出隐藏数据。

    身份类型:父位模板。

    创建者:零号。

    当前持有人:无。

    候选载体:七人。

    裴行舟、陈默、陈九、陈十、许既白、许承言、陈清河。

    罗野看了一遍。

    “为什么没有我?”

    唐梨说道:“你还挺失望?”

    “只是觉得它的筛选标准有问题。”

    许既白看着名单。

    “这些人都与零号的身份转移发生过直接联系。”

    “父位模板不是随便选择男性。”

    “它只选择能够承载零号记录的人。”

    裴行舟的封印仍压在透明盒表面。

    这一次他付出的代价比封闭普通入口更重。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已经接近全白,面容也明显苍老了数年。

    周弥音走到他身边。

    “你封的是关系,不是空间。”

    “代价不一样?”

    “至少三年。”

    裴行舟摸了一下眼角。

    “还行。”

    罗野皱眉。

    “什么叫还行?”

    “没到十年。”

    “你再这么用几次,我们得给队长办公室装轮椅。”

    唐梨说道:“他可能退休得比我们想象中快。”

    裴行舟没有理会他们,只看向父位模板。

    “能销毁吗?”

    许既白摇头。

    “这是零号身份体系的一部分。”

    “销毁模板,只会让父位重新在其他关系记录中生成。”

    “怎么彻底解决?”

    “找到零号真正使用过的第一个名字。”

    “名字不是随时更换?”

    “更换的是现实身份。”

    许既白说道,“任何身份转移都需要一个最初的自我判断。如果他从来没有名字,就无法确认哪些记录属于自己。”

    陈默看向透明盒。

    零号不断换身体、换姓名、换关系,却始终维持同一目标。这意味着在所有假身份之前,确实存在一个最初的意识。

    只要找到那个名字,零号就不再只是一个位置和系统。

    他会变成能够被记住,也能够被追踪的具体对象。

    小禾身后的成年影子已经消失。

    她站在十三岁陈默影子旁边,没有再牵他的手。刚才第一次获得的独立影子仍留在脚下,与她身体完全重合。

    沈禾走到她面前三米处。

    “你还想进那扇门吗?”

    小禾想了一会儿。

    “想。”

    沈禾没有意外。

    “为什么?”

    “那里有房间。”

    “还有人等我。”

    “即使是假的?”

    “假的也像真的。”

    小禾看着已经消失的暖光,“但我不想现在进去。”

    “因为他没有名字?”

    “因为他不让我选。”

    沈禾点头。

    “以后你可能会遇到真正愿意等你的人。”

    “那算家吗?”

    “可能。”

    “你呢?”

    沈禾没有立即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你的母亲。”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

    小禾说道,“我们可以先不是。”

    沈禾眼里出现很轻的松动。

    “可以。”

    两人没有建立母女关系。

    却第一次在没有零号安排的情况下,确认了一种能够继续了解彼此的关系。

    唐梨将这段话完整记录。

    小禾与沈禾暂不确认母女身份。

    双方自愿保留未来关联。

    任何关系建立须经双方再次选择。

    记录完成后,小禾的现实附着度再次上升。

    百分之三十六。

    她的轮廓不再只是影子。

    灯光恢复以后,地面上仍有影子,但她本人也出现了极淡的半透明身体。虽然无法触碰物品,却已经能被所有人直接看见,不必再依附陈默的影子存在。

    十三岁陈默影子则留在原地。

    少年看着小禾走开,没有阻止,也没有跟上。

    陈默低头看他。

    “你答应带她出去。”

    少年影子没有声音,只抬起左手腕。

    机械表上的时间停在凌晨零点十七分。

    随后,他指向小禾。

    又指向陈默自己。

    像在说明当年的承诺并没有完成。

    只是从十三岁的陈默,转交到了现在的陈默手中。

    “我会继续。”

    陈默说道。

    少年影子放下手。

    没有消失。

    却第一次与陈默脚下的本体影子靠近了一些。

    医七注意到变化。

    “你的年龄残余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是好事?”

    “目前不能判断。”

    “至少他没有试图控制你。”

    周弥音说道,“继续观察。”

    医务区的灯全部恢复。

    被家庭空间覆盖的木地板和墙面涂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几部手机中的虚假记录没有自动删除。

    唐梨重新打开手机。

    家庭群聊仍在。

    父亲、母亲和小禾的账号都显示在线。

    她没有点开,直接尝试删除群聊。

    系统提示:

    退出家庭后,将失去相关记忆。

    是否确认?

    “这东西还在。”她说道。

    罗野的锁屏照片也没有恢复。一家三口仍站在海边,那个不存在的孩子坐在他肩上。

    许既白检查后台数据。

    “父位模板虽然被封印,已经生成的家庭记录不会立刻消失。”

    “删除会怎么样?”

    “可能带走与它发生重叠的真实记忆。”

    “意思是我删掉这个假群,可能顺便忘了真妹妹?”

    “有可能。”

    唐梨的脸色变得难看。

    家庭空间最危险的地方并不是把人骗进去,而是让虚假关系与真实关系混在一起。强行删除假的部分,也可能伤害原本存在的人。

    罗野看着照片里的孩子。

    “我没有儿子。”

    “但如果一直留着,会不会有一天觉得他真的存在?”

    医七说道:“会。”

    “家庭记录会通过重复查看不断加深。时间越久,越难区分来源。”

    “那怎么办?”

    “逐条核对。”

    许既白说道,“不能整组删除。必须找到每段记录中与现实不一致的部分,再由真实关系人确认。”

    唐梨看向自己的手机。

    “我得联系妹妹。”

    “不能直接问她记不记得父母。”周弥音提醒,“如果家庭模板已经沿群聊连接到她,询问本身可能形成确认。”

    “那怎么核对?”

    “先见面。”

    唐梨明显犹豫。

    她刚使用涂改能力,代价仍可能落在那句“我永远不会死”上。主动接近妹妹,也许会让能力选择更加具体。

    裴行舟看见她的神情。

    “暂时不回家。”

    “可假记录会越来越深。”

    “让监察处派没有亲属关系的人做外围确认。”

    许既白说道,“我来安排。”

    唐梨看向他。

    “你的人可信吗?”

    “不能完全信。”

    “那还安排?”

    “至少比让你直接回去安全。”

    许既白的回答越来越像第九调查队的方式。

    不承诺绝对正确。

    只在有限条件下选择相对风险较低的办法。

    陈默问:“家庭记录只影响我们几个?”

    许既白调出分部系统。

    最初只有医务区出现异常。

    几秒后,地图上陆续亮起红点。

    餐厅、档案层、装备层、停车场。

    整个界线局分部共有三十七人收到新的家庭群聊,十九人手机中多出不存在的孩子,十二人记忆里出现陌生父母,还有五个人坚称自己已经结婚多年。

    “父位模板建立过短暂现实锚点。”

    许既白说道,“影响已经扩散。”

    “分部还能继续运行吗?”裴行舟问。

    “暂时可以。”

    “最危险的是哪一类?”

    “家庭关系中存在已故人员的人。”

    许既白看向地图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他们最容易相信死人重新回家。”

    红点位于负三层。

    档案区。

    下一秒,分部广播自动开启。

    一个年老女人的声音响遍所有楼层。

    “孩子们。”

    “饭做好了。”

    “回家吧。”

    地图上的三十七个红点同时开始移动。

    它们从各层走廊、办公室和设备间出发,朝负三层档案区汇聚。

    医七立即调取监控。

    一名监察员放下武器,面带笑容走进电梯。

    一名档案员抱着空白文件夹,反复说母亲终于回来了。

    还有两个原本正在执行封锁任务的人互相称呼兄弟,像完全忘记彼此只是同事。

    父位模板被封印后,分部里又出现了母位模板。

    或者说,家庭锚点从来不只有父亲。

    沈禾抬头听着广播。

    脸色骤然变化。

    “这个声音……”

    陈默问:“你认识?”

    “林知夏。”

    广播里的女人仍在温柔呼唤。

    “陈默。”

    “弥音。”

    “沈禾。”

    “妈妈等你们很久了。”

    周弥音的呼吸节奏瞬间停止。

    陈默脑中关于林知夏的模糊病房记忆也被强行唤醒。母亲的脸仍然看不清,可那道声音与他失去的临终记忆几乎完全相同。

    唐梨迅速看向裴行舟。

    “又不能回应。”

    许既白已经打开负三层结构图。

    档案区最深处原本只有一间旧资料室。

    现在却多出一个从未登记过的房间。

    房间名称不是编号。

    而是:

    母亲的房间。

    门内生命信号只有一个。

    身份匹配结果却同时指向三个人。

    林知夏。

    沈禾。

    周弥音。

    陈默手腕上刚刚稳定的门形符号再次亮起。

    掌心门自行张开一道细缝。

    门后,一名穿浅色毛衣的女人坐在餐桌前。她背对陈默,正在盛第四碗饭。

    桌边已经坐着三个人。

    十七岁的陈默。

    二十岁的周弥音。

    以及穿灰色外套的沈禾。

    女人放下饭勺。

    没有回头。

    “还差一个。”

    她说道。

    “把小禾带回来。”

    现实中的小禾身体一颤。

    负三层的母亲房间随之打开。

    分部所有电梯同时显示同一个楼层。

    3。

    不是负三层。

    而是第三次回收。

    广播中的林知夏轻声说道:

    “第三次回收没有失败。”

    “我只是把孩子藏起来了。”

    餐桌旁,十七岁的陈默缓缓转头。

    他的脸上没有眼睛。

    嘴唇却清楚说出一句话。

    “妈妈知道零号的名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