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东宫煎熬 (第3/3页)
皇帝声音平淡,却让纪纲脊背生寒。
“回陛下,”纪纲伏地,语速极快,“都察院周廷玉、礼部吕震等人确曾联络言官,议论神机营‘专权’之事。齐王、谷王府中,亦有文士往来,言辞间多涉‘制衡’。然……尚未查到明确指使之证。”
“东宫呢?”
纪纲喉结滚动,压低声音:“皇长孙殿下……曾私下会见周、吕二人,具体言谈不详。太子殿下近来似对神机营耗费过巨颇有微词,今日朝会之言,恐非无心。”
朱棣沉默良久,指尖在御案龙纹上缓缓划过。
烛火跳动,将他身影投在墙壁上,如一座孤峭的山峰。
“继续查。”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不可惊动东宫。”
“臣遵旨。”
纪纲退下后,朱棣独坐殿中,目光投向北方。
那里,烽火连天,他的孙子正率领三千将士,与五万鞑靼瓦剌联军血战。
而在这高墙深宫之内,暗流同样汹涌。
“高炽……”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你终究还是……选了那条路。”
宣府前线,战报再至。
神机营与宣府军合兵西进,于野狐岭西麓“断云谷”再破瓦剌偏师,歼敌千余,己方伤亡不过数十。
捷报传来,朝中“制衡”之声暂息。
然朱高炽回到东宫后,却愈发煎熬。
他既惧父皇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又忧长子口中那“尾大不掉”的未来,更对那远在北疆、屡立战功的侄儿,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混杂着愧疚与忌惮的情绪。
“父亲。”朱瞻基再次悄然入殿,手中捧着一卷文书,“这是边军几位老将的密信,他们亦对神机营独占利器深表不安,言‘若长久如此,边军儿郎心寒,恐生变故’。”
朱高炽接过,手却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纸卷。
烛火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壁上,纠缠、拉长,如一张渐渐收紧的网。
殿外,秋夜深浓,北风卷过宫檐,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仿佛远方战场的厮杀声,正穿透千山万水,渗入这红墙黄瓦的深宫,与那无声的权谋暗涌,交织成一曲愈发诡谲的乱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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