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求月票求打赏!) (第1/3页)
它从我指间滑落了。
不是掉下去的。是松开的。像一片枯叶从枝头脱落,不带任何犹豫,不带任何声响。骨珠在触到石壁内侧的瞬间弹了一下,然后滚进那片我再也看不见的黑暗里。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还张着,保持着握持的弧度,像一株被连根拔起后仍然维持着抓取姿态的植物。
然后黑暗合拢了。
不是视觉上的黑。是那种从所有感官同时被切断的、绝对的空。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压力。没有方向。我分不出上下左右,分不出前后内外。像被塞进了一只密封的陶罐,而罐子被扔进了深井。我试着呼吸,但不知道空气从哪个方向来。我试着动手指,但不知道它们在不在原地。我试着心跳,但听不见那声“咚“。
我悬浮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悬浮。是存在意义上的。我被从所有参照系里抽离了,变成了一个没有坐标的点。左臂的青瓷在黑暗里应该是发光的,但我看不见。也许它在发光。也许它已经彻底熄灭了。也许我和它之间那层瓷胎终于完成了最后的隔离,连光都透不出来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秒?一天?一年?地质时间的七千年?我没有任何办法计量。没有心跳可以数。没有呼吸可以计。没有裂缝可以听。我变成了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测量工具的观测者,悬浮在自身的废墟里。
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嗡鸣。不是振动。不是那种从地面传导上来的骨传导。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物质本身的声响。像两块岩石在深海底部缓慢摩擦。像冰川在重力作用下蠕行时冰晶断裂的细响。像山体在千万年的尺度上伸展、弯曲、崩解时发出的、人类听觉永远捕捉不到的低频。
是山的呼吸。那个我蹲在地面上用右手掌心“读“到的、更古老更缓慢的系统。它在这里。在裂缝深处。在黑暗的中心。在一切表层的网络之下。
我试着“看“。不是用眼睛。是用左臂的青瓷。瓷不传导光,但瓷传导压力。压力在瓷胎里形成应力分布,像一幅拓扑图。我“看见“了。不是图像。是形状。是结构。是裂缝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空间的事实。它向下延伸,不是垂直的,是斜的。像一根插入山体的斜桩。越深越宽。在大约我无法计量的深度上,它展开成一个腔体。不是球形的。是不规则的。像一颗心脏被从中间剖开之后的形状。四壁不是光滑的。是布满褶皱的。像脑回。像肠道。像某种巨大的、休眠中的器官的黏膜。
那个饥饿之物就在这里。不是“在“着。是这里本身就是它。裂缝不是它的嘴。裂缝是它的皮肤。山体不是它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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