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牢A的至暗时刻(下) (第1/3页)
牢A是在第三天傍晚回来的。
李根正在收摊,折叠桌已经收了一半,灶台上的铁锅还没刷,羊汤的余温在晚风中缓缓散开。他抬头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马路对面,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就那么站着,看着面摊的方向。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打成一个黑色的轮廓,看不清脸,但李根知道那是谁。他放下手里的折叠桌,穿过马路走到那个人面前。
走近了才看清牢A的样子。头发好几天没洗,每一根都朝着不同的方向翘着。眼镜腿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比之前缠得更厚了,看起来不像眼镜腿骨折正在打石膏。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但最让李根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好几天没睡觉熬出来的那种红,血丝从瞳孔往外蔓延,像一张细密的网。他就那么站在马路对面,既不走过来,也不走开,像是不知道这里还欢不欢迎他。
“移民局的人在找你。”李根说。
“我知道。”
“面摊还差一个端碗的。”
牢A抬起头看着他。隔着那副缠满透明胶带的眼镜,他的眼神里有某种李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自怜,而是一个人在外面躲了好几天、在所有能去的地方都转了一圈、最后发现唯一还能回来的地方就是这里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疲惫。
“你没完之前,”李根说,“这个位置给你留着。”
牢A跟着李根回到面摊。甜甜圈看到他,手里的葱又掉了一根在水槽里,这次他没弯腰去捡,而是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站在牢A旁边。他没有说话,就是站着。老宋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把灶台上的抹布叠了又叠。啸爷正在刷锅,看到牢A回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刷锅,什么都没说。
牢A没有帮忙端碗,也没有帮啸爷翻译菜单。他搬了张折叠椅坐在面摊旁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面摊旁边长出来的一棵不太合时宜的树。甜甜圈给他端了一碗面,多加了一把羊肉,汤里放了双倍的辣椒油。牢A低头呼噜噜地吃,一句话也不说,把面吃完了,把汤也喝得一滴不剩。吃到碗底的时候他的眼镜片上全是雾气,看不清表情,但他放下碗的时候手在发抖。
光头约翰逊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是面摊的老顾客,一周至少来三次,雷打不动地多加辣不要香菜。他端着面碗蹲在马路牙子上呼噜噜吸面的时候,牢A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坐到了他旁边。李根看到牢A跟约翰逊说了很久,声音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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