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天(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了。夜色从坡脊后面漫过来,像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东方的天际还留着一线暗红,像一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碗里的粥表面凝了一层膜,荠菜的碎末嵌在膜里,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满栗的左肩开始疼。不是钉子的疼。是那种经年累月的、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酸胀。五十八年了。从她二十三岁那年走进阿豆的院子开始,每一天的站立、弯腰、熬粥、扫地、守夜,都在这具瘦小的身躯里累积成了某种不可逆的磨损。像一口钟敲得太多了,钟壁变薄,敲出的声音也开始发飘。
“南芥。“她忽然说。
“嗯?“
“你去睡吧。明天还得熬粥。“
“你呢?“
“我再坐会儿。“
南芥看了看她被钉住的手,又看了看那只青瓷手,最后看了看坡顶那片被拱开的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是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土,往坡下走。走到豁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满栗坐在青石上,背影在暮色里缩成一小团,像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
“满栗姨。“
“嗯。“
“我爹说,钉子钉住了就不疼了。是真的吗?“
满栗没有立刻回答。是低头看着那颗白铜钉子。钉子周围的皮肤已经和金属长到了一起,青紫色的淤痕变成了深褐色,像一块陈年的胎记。疼还在。但她分不清哪部分是钉子的疼,哪部分是自己的疼。它们混在一起了。像粥里的米和汤,分不清彼此。
“假的。“她说。“一直疼。只是别的都疼过了,就显不着它了。“
南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翻出了豁口。脚步声在夜色里一下一下地远了。
满栗独自坐在坡顶。夜风把碗里粥的气味吹散了,但她还能闻到。荠菜的香,米的甜,水的温。混在一起,像春妮还在灶上。
第七十九天。小寒后五日。凌晨。
粥换了第九碗。南芥来得比平时早。天还没亮透,东方的灰云层里压着一线暗白,像没擦干净的窗户纸。他端着碗往坡上走,脚底下的冻土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响。走到坡顶的时候,他停住了。
碗从手里滑下去。不是摔碎。是脱手之后磕在那块扁平的石头上,歪倒了,粥淌出来,在冻土上洇出一片乳白的印子。
满栗不在青石旁。
他四下看。坡顶就那么大。十三株树的影子在晨光里一动不动。裂缝上方的蓝线比昨天更细了,细到几乎看不见。那只青瓷手还在原地,蜷着,像一只睡着了的蚕。但满栗不在。
“满栗姨?“
没有回应。只有风。
他走到青石旁。石头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不是水。是血。干涸了的、暗褐色的血。从青石表面蔓延到边缘,滴在地上,冻成了几颗黑色的珠子。钉子的位置空了。不是被拔出来的。是连着那块青石上被凿下来的一个角,一起不见了。
南芥的左手蓝环猛地亮了一下。不是饿的那种光。是恐惧。
他往坡下跑。不是跑回灶房。是跑向满栗住的那间屋子。门虚掩着。推开门的时候,一股冷风灌进去,掀动了桌上那本摊开的账本。阿豆的账本。翻在第七十九天那一页。上面多了一行字。不是指甲划的。是用那颗钉子蘸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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