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日(求月票求打赏!) (第1/3页)
第二百八十日。立夏前五日。雾散了,路却断了。
南芥以为自己踏出的是一道门槛,没想到,那却是悬崖的边缘。
坡下的浓雾,在他迈出第一步时,便如退潮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路。那不是青石板铺就的古道,也不是泥泞的土径,而是一座桥。一座由无数惨白的、形态各异的臂骨交错咬合、榫卯而成的大桥。桥面凹凸不平,每一处凸起都是一枚磨损的骨节,每一处凹陷都积着腥臭的雨水。
这便是那座“桥”。那座吞噬了孩子、让女人缝补了五十八年棉袄、让满栗化为石像守望的桥。
风从桥洞下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合唱。南芥低头,能看见桥下的“水”。那不是水,是一条由粘稠的、缓慢蠕动的黑色怨气组成的“河”。河面上,不时鼓起一个气泡,破裂时,会散发出一丝类似米粥焦糊的味道,又迅速被浓烈的腐朽气息掩盖。
他迈出了第二步。
脚掌踩在骨桥上,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冰冷,反而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踩在腐肉上的弹性。更可怕的是,随着他的踩踏,脚下那根臂骨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段完全陌生的、充满痛苦的记忆碎片,如同毒刺般扎入他的脑海:
一个年轻的后生,被强行按在石台上,手腕被利刃划开,鲜血淋漓,有人用刻刀在他的骨头上,一笔一划地刻下某种诡异的符文……
南芥闷哼一声,强行斩断这段记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座桥,是由无数人的骨、血、怨、念浇筑而成的。每一步,都是踩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每一步,都可能被那些沉沦的意识拖入深渊。
他掌心的光团——那块青灰色的疤——此刻灼热得如同烙铁。它不再安静,而是剧烈地搏动着,仿佛在抗拒着什么,又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桥上弥漫的怨气。那枚长在骨头里的木钉,也传来阵阵酥麻,诱惑着他,让他将光团里的“暖”剥离出来,去“安抚”这座饥渴的桥。
“不。”南芥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字。他记起娘的话:“剩下的路,你得自己披着暖,也得自己趟着冷。”
暖,不能丢,那是他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冷,必须趟,那是成长的代价。
他抬起左脚,准备迈出第三步。就在这时,桥面的骨骼突然一阵蠕动。前方不远处的几根臂骨,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拱起、扭曲,最终拼接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渐渐清晰。依旧是那身藕荷色的旗袍,依旧是那枯瘦的手指,依旧是那双空洞却执着的眼睛。
是那女人。
但她不再是之前那种疯狂怨毒的形态。此刻的她,安静地跪坐在桥面上,怀里依旧抱着那块青瓷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怨恨,也没有悲悯,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心悸的“空”。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南芥。那双眼睛,终于“聚焦”了。焦点,不是南芥的脸,而是他掌心的光团。
“袄子……缝好了……”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尖啸,而是一种平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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