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日(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那女人想用棉袄填,没填成,把自己填进去了。满栗想用石像填,也没填成,把自己填进去了。现在,轮到你了。”
南芥沉默了。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虚无,终于明白了“趟”的真正含义。这不是走路,这是赴死。用自己的血肉魂魄,做一块铺路石,去填补那无穷无尽的断裂。
“你……为什么不填?”南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老守真如他所说,与桥合一,他有无数的时间和机会去“填”,为什么等到现在?
老守的黑洞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嘲讽的光。
“我?”他指了指自己与桥生长在一起的躯体,“我已经填进去了。我填进去的,是我的‘选择’。三百二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样,走到了这里。我选择了‘守’,而不是‘填’。我把自己钉在了这里,成了桥的一部分,成了那个看着后来者一个个跳下去,却无能为力的‘老守’。”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疲惫,或者,是悔恨。
“我贪生怕死,舍不得那点‘我’。所以,我成了这副鬼样子,不死不活,永镇桥头。而每一个像你这样的人,都要从我身上踏过去,去面对那个最终的‘填’。这,就是我的惩罚。”
南芥看着老守,看着他那张非人非鬼的脸,看着他与桥融为一体的下半身。他忽然明白了,这世上最残酷的刑罚,不是死亡,不是痛苦,而是“见证”。见证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见证后来者重复自己当年的懦弱或勇敢,却无法伸手相助。
“现在,轮到你选了。”老守收回手,重新转过身,背对着南芥,眺望那片虚无,“是像我一样,贪恋那点‘我’,把自己钉在这里,变成下一个‘老守’,看着后来者一个个跳下去?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跳下去。用自己的一切,去填那无底的深渊。不求回报,不求知晓对面是什么,只求……路能通。
南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掌心,疤痕依旧温热。左手腕,蓝环的粉末早已散尽,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青灰色印记。左臂的青瓷,在骨桥怨气的侵蚀下,釉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类似蛛网的裂纹。
他想起娘的话:“剩下的路,你得自己披着暖,也得自己趟着冷。”
想起满栗的悲悯,那声“可怜”。
想起女人的针脚,那道刻在骨头上的、幼稚却执着的“缝补”。
想起蓝环的眼泪,那滴为了让他看清前路而甘愿碎裂的牺牲。
他们都做了选择。
娘选择了缝补与放手。
满栗选择了守望与成全。
女人选择了执念与休眠。
蓝环选择了牺牲与指引。
老守选择了苟且与见证。
现在,轮到他了。
他没有“贪恋那点‘我’”的资格。因为他这个“我”,本就是由无数人的“暖”堆砌而成的。他的命,是娘给的;他的路,是满栗守的;他的悟,是女人和蓝环点醒的。
他若贪生,便是对这一切的亵渎。
南芥缓缓抬起右脚,跨过老守与桥面连接的、那圈早已愈合的疤痕。他站到了老守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面对着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风更大了,吹得他破旧的棉袄猎猎作响,也吹得他左臂的青瓷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裂纹蔓延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选。”
老守的背影猛地一僵。
南芥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骨头上的锤:“我不选‘守’,也不选‘填’。”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点微弱的暖意,在绝对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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