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托付 (第2/3页)
前厅里,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不像一个办事的地方。
更像一个有人生活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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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
陆川重新检查装备。
油布。
备用绳。
干粮。
水囊。
药包。
马蹄钉。
一样一样确认。
黑骝马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胡老爹看着他的动作。
忍不住问:
“后生。”
“你每次送东西,都这么准备?”
陆川点头。
“差不多。”
“为什么?”
陆川想了一会儿。
“因为路上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提前多想一点。”
“到了需要的时候,就少一点慌。”
胡老爹看着他。
眼神慢慢放松下来。
“怪不得林老夫子说……”
“你们安陵驿的人,靠得住。”
陆川没有接话。
只是把最后一道绳结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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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
老张递给他一把备用缰绳。
“带着。”
“用不上最好。”
陆川接过。
“谢谢老张叔。”
老张看着他。
“这趟路,不难。”
“百里路而已。”
陆川点头。
“那难在哪里?”
老张指了指他胸前的木盒。
“这里。”
“路上的石头、雨水、泥巴,都看得见。”
“人心里的着急,看不见。”
“你要送的不只是这几张纸。”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木盒。
没有说话。
他把它放进胸前最稳的位置。
那里离心口最近。
不是因为安全。
而是因为一路上,他能随时感觉到它还在。
“走了。”
陆川翻身上马。
胡老爹站在门口。
“后生。”
“拜托你了。”
陆川回头。
“放心。”
“安陵驿接下的事情,会送到。”
说完。
黑骝马踏出驿门。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一人一马,朝清源县方向而去。
离开安陵驿后,陆川没有立刻催马加速。
他先让黑骝马走了一段。
一人一马,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不是他不急。
而是他知道,赶路之前,先要让马适应节奏。
黑骝马跟了他这么久,已经熟悉他的习惯。
什么时候加速。
什么时候停下。
什么时候需要调整。
路边的草叶还挂着露水。
晨风吹过,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木盒。
它被油布和皮囊包裹得严严实实。
按理说,这一路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好了。
可他心里反而比接任务的时候更沉。
因为现在东西在他手里。
胡老爹一家人的期待,也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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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安陵附近的村镇后,官道渐渐变窄。
前几日刚下过雨。
路边不少地方积着水。
陆川没有走最快的路线,而是选择靠近官道边缘较干的地方。
黑骝马踩过泥地。
蹄子陷进去一点,又很快拔出来。
走了十几里。
陆川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
先查看马蹄。
没有异常。
又打开水囊,给黑骝马喂了几口水。
旁边经过的一名赶车货郎看见,有些奇怪。
“兄弟。”
“你这赶路方式倒挺慢。”
陆川抬头。
“慢?”
货郎笑了笑。
“别人赶路,恨不得一路跑过去。”
“你倒好,走一会儿停一会儿。”
陆川拍了拍马背。
“它不是车。”
“也不是工具。”
“它累了,也会出问题。”
货郎愣了一下。
随后笑着摇头。
“你们驿卒,倒挺爱惜牲口。”
陆川没有解释。
只是重新上马。
以前送外卖的时候,他也见过很多人只想着赶时间。
手机上的倒计时。
客户的信息。
平台的提醒。
所有东西都催着往前。
可是跑得越久,他越明白。
真正可靠的人,不是永远冲最快。
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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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只是阴沉的云层,开始落下细密雨丝。
陆川停在一处避风的树下。
第一件事不是躲雨。
而是检查木盒。
油布外层已经有些湿。
但里面没有问题。
他重新包了一层。
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罩在外面。
黑骝马低声打了个响鼻。
陆川摸了摸它的脖子。
“再坚持一会儿。”
“到了前面的驿亭,我们休息。”
雨越下越大。
前方原本平整的道路,很快变得泥泞。
陆川看着前方岔路。
一条是原来的官道。
距离短。
但是经过一段山路。
另一条是绕行的小路。
安全。
但要多走二十里。
他停在路口,没有马上选择。
如果走官道。
按照现在速度,可能提前到清源县。
但山路下雨,风险增加。
如果绕路。
时间会紧一些。
但马匹和文书更安全。
陆川看着天色。
又看了一眼黑骝马。
最后调转方向。
“走小路。”
黑骝马迈开步子。
旁边一个避雨的行人有些不解。
“年轻人。”
“那条路远啊。”
陆川点头。
“知道。”
“那为什么不走近的?”
陆川看着前面的雨。
“因为我要送到。”
“不是赶到。”
那人愣了一下。
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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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绕行的小路果然难走。
泥水漫过鞋面。
马车留下的车辙很深。
陆川几次下马,牵着黑骝马通过泥坑。
经过一片山脚时。
前方传来吵闹声。
几个货郎围在河边。
一座小木桥歪倒在水里。
昨晚的雨水冲坏了桥墩。
“这怎么办?”
“绕过去至少二十里。”
“今晚怕是到不了县城。”
有人抱怨。
陆川走近看了一眼。
河水比平时上涨不少。
如果强行过去。
马匹容易打滑。
木盒也可能受潮。
他没有马上决定。
而是绕到旁边查看河面。
上游有一片浅滩。
水流虽然急。
但河底能看到石头。
他蹲下来。
拿树枝试了试深浅。
大概到膝盖。
“可以过去。”
旁边货郎问:
“你确定?”
陆川摇头。
“不能确定。”
“但这里比桥安全。”
他说完。
没有直接骑马。
而是牵着黑骝马先下水。
河水冰冷。
湿气顺着裤腿往上爬。
脚下石头很滑。
陆川一步一步试探。
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牵着黑骝马继续向前。
黑骝马有些不安。
陆川握紧缰绳。
“慢一点。”
“一步一步来。”
最终,一人一马顺利到了对岸。
上岸后。
陆川第一时间检查木盒。
确认没有进水。
又蹲下来检查马蹄。
没有松动。
旁边几个货郎看着他。
其中一人忍不住说:
“你这人不像赶路。”
“倒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
陆川看了一眼胸前。
笑了笑。
“差不多。”
“确实是宝贝。”
只是这个宝贝。
不是里面几张纸。
而是有人把希望交给了他。
过了河以后,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陆川没有继续赶。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让黑骝马休息。
雨后的山路,比想象中更消耗体力。
人会累。
马也会累。
如果现在为了快一点继续赶,很可能到了晚上,反而出现问题。
他从包里拿出干粮,自己只吃了一小块,又把剩下的递给黑骝马。
黑骝马低头吃着草料。
陆川靠在树旁,看着远处慢慢暗下来的山路。
他算过时间。
按照现在速度,今晚进清源县城有些困难。
但明日午时前交付,仍然来得及。
前提是:
不能出意外。
以前在城市里跑单的时候,他最怕的是超时。
因为超时意味着扣钱。
差评。
投诉。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害怕的东西变了。
不是迟一点。
而是让一个相信自己的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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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陆川重新上路。
进入清源县范围后,道路明显热闹起来。
来往的商贩多了。
挑担的农人多了。
城门口也排起了队。
陆川牵着黑骝马,跟着人流往前走。
守城兵士检查行人。
轮到陆川时,对方看了一眼他的装束。
“安陵驿?”
陆川点头。
“送件。”
兵士伸手。
“凭证。”
陆川拿出安陵驿交接凭单。
对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胸前的木盒。
“送什么?”
“户籍文书和投师文契。”
兵士没有马上放行。
“清源县最近查得严。”
“这种重要文书,没有接收人确认,不能随便交。”
陆川点头。
“明白。”
他没有急着解释。
而是重新拿出记事册。
“接收人是胡小满。”
“东街张记铁铺。”
“需要本人当面验收。”
兵士看了一眼记录。
“你倒准备得挺全。”
陆川收起册子。
“东西交到手之前,都不能算完成。”
兵士看了他一会儿。
挥了挥手。
“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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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县比陆川想象中大。
东街也比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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