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狐与犬 (第1/3页)
其实门本来就是开的,但来人还是踢了一脚。
胡为霜看着那扇破门晃了又晃,差点从门框中间脱落下来,心想:这门今天到底招谁惹谁了。
然后她眼珠一转,又想:这算不算是恶意损坏百姓财物?如果算的话,那朝廷给不给赔偿?
她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
不对。朝廷要是能赔钱,母猪都能上树。
……就当破财消灾了吧!
踹门的是个普通差役,打扮寻常,对方的作风明显不大客气,却没有直接闯进来,反而是往侧边一让,同时身后十几个人雁翅排开,齐刷刷地站在雨里。
——这些人都穿着官服,是靖安司的人。
靖安司。她知道这个衙门,专职管那些普通官府管不了的案子,专办那些普通官府办不了的江湖人。
尽管私下里被叫“朝廷走狗”,但明面的各个道上也都会分三分薄面。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靖安司行事,凭的是朝廷的面子。
胡为霜眼神一凝,准备迎接重头戏的开场。
显然她也明白了,接下来迈进门槛的人物,才是真正能做主的“硬菜”。
千呼万唤始出来。
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把煞气逼人的长刀。
形似大雁翎毛,刀尖窄而上翘,且有反刃,胡为霜细观其制式,当是军伍中常用的那种。
但从这把雁翎刀所表现出的品质与成色来看,又并非一般草根出身的将士所能接触到的。
刀本身自带一股威势,已开过刃,见过血,不同于勋贵们佩来招摇的样子货,这把刀应当杀过不少人……
刀本身,乃至刀的主人,恐怕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胡为霜这样想着,目光往上移。
刀主人的年纪也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剑眉入鬓,目如点漆,面容清隽,五官却与气质迥异。
除了从容,矜贵,带给人更多的则是一种经风沙磨洗过的粗砺感,像塞北那些土生土长、敞亮粗糙的汉子,又远比那些更加地坚硬、危险。
好矛盾的人。
她没有漏掉男人手上的细节,对方按住刀柄的指节修长有力,虎口处有老茧、有刀柄磨出的硬痂。
还是个练家子。
胡为霜嗑瓜子的手没停,反而又抓了一把。
她依旧懒洋洋地接待,仿佛面对的只是一群普通客人。
“官爷,这么早,查案还是喝酒?”
男人,方絮没急着说话,而是在店里走了一圈,对酒铺留了个大体的印象——破旧,但不破烂。
桌椅有明显修补过的痕迹,用的是旧料,做工也不差,不细打量看不出来。
柜台后的酒坛摆放整齐,地面干净得不像是雨天该有的样子。
尤其是门口的那块地,再往里三步,雨是从亥时下的,如果是正常的开门做生意,那么该有些过路客人的泥脚印。
但这里没有。
所以要么是今天没开张,要么,是有什么人在雨停之前来过,留了痕迹,所以老板娘又擦了地。
方絮站在胡为霜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胡为霜抬眼迎上。
看呗,她想,给你看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根据消息,有人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进了你的店。”
“是吗?”
胡为霜眨眨眼选择了继续装傻,面上则很无辜地:“是什么人?”
“逃犯。”方絮追答。
“逃犯逃到我这儿?”
胡为霜笑了,笑声又脆又响,像是听见一个好大的笑话。
“谁?谁看见?官爷,那人想编瞎话糊弄你们立功也得有个度,我这铺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来搜查一抓一个准儿,逃犯就算要躲,也不该躲这儿吧?”
她说完这话,其实心里虚了一下。
这地方确实最适合躲,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人看见也容易藏人。
方絮也没接话,只是继续盯着她。
这女人在撒谎。
方絮的结论下得很快,因为她反应的方式不对。
碍于影衙的人可能也在暗中跟进,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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