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章 残灯笑  梨雪照夜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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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三十章 残灯笑 (第1/3页)

    药汤没剩下多少,沈药之一饮而尽,随后把空碗放在桌上。

    这碗用的有些年头了,碗心已被渍成深褐色的一圈,路昭推门出去时带进来一阵夜风,新留下的水痕边缘便先被吹干了,中间仍汪着一豆湿意,竟神似青年此刻半阖的眼睛。

    半炷香后,沈药之捻息了灯火。

    蜀地的夜被虫鸣灌透,翻过来倒过去,也只剩虫鸣。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同样有人为一只药碗跪着。

    夜雨如溺,殿影森森,侍女手中的灯笼红得妖异,不像什么好兆头。

    曹禺从勤政殿退出来时,宫道上已经积了半指深的雨水。

    他在殿内站了两个时辰,衣袍被龙涎香熏透了,混着老皇帝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

    皇帝今晚又咳了血,是由太医院新换的方子,其中黄芪的分量加到了八钱,病症却还是压不住。

    曹禺跪在龙榻前,照例伺候参汤,老皇帝的目光阴沉,落在他尚还宽厚有力的肩背上。此刻,这位虚弱的天子对一切还健硕的、未被病痛折磨的生命都生出一股强烈的忮忌。

    “朕还能活多久?”

    曹禺低眉敛目:“陛下万岁。”

    皇帝甩开他的手,浑浊的眼珠里翻起一丝冷笑。

    “万岁。你跪了这些年,就学会这一句?”

    他没接话,只是重新端起参汤,一勺一勺地喂完,皇帝喝完便合了眼,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曹禺退出寝殿时回头看了一眼——老皇帝半靠在明黄的引枕上,面如金纸,胸口起伏得又浅又急,给人的感觉宛若风中残烛。

    老皇帝快死了,但快了是多快,谁也说不准。

    三年前,太医就说熬不过那个冬天,老皇帝硬是熬过来了。去年春天又犯了一次,吐血吐了半盆,满朝都以为要变天了,结果他又活了过来。

    往前细数几代帝王,那是一个赛一个的短命,皇帝在位时身边的大伴自然风光,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谁不明白?尝过了权利的滋味,知道掌权的好处,曹禺既不想放手,那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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