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嚼舌根 (第2/3页)
临走前她叮嘱:“多出去走走,别总闷着。”
他点头,没多说。
她关上门,脚步渐远。
顾之鸢在走廊里看到一个妇人。
一边走一边把袖中一张布条悄悄卷紧,藏进扫帚柄的暗槽里。
顾之鸢回头看了一眼,心想:“府里有进新人?”
午后,天气阴沉,云层压得低。
那仆妇挎着篮子出了侯府后门,沿着巷子往西走。
她在街角停下,把篮子放在石阶上,从底下取出布条,交给一个路过的小贩模样的男人。
那人接过布条,迅速塞进怀里,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灰袍男子坐在堂屋案前,手中展开布条,细细看过一遍,嘴角微扬。
他起身走入内室,将布条内容誊抄到一张薄纸上,加盖一枚隐纹印章,随后吹响一声短哨。
一只灰羽信鸽从梁上飞下,落在他手臂上。
他将纸条卷成细条,塞进竹管,绑在鸽腿上,抬手一送——信鸽振翅而起,穿入云层。
半个时辰后,宫中某偏殿内,香炉青烟袅袅。
皇后慕容瑶端坐案前,一身深紫凤纹长裙,发髻高挽,金步摇垂珠不动。
她手中把玩一枚玉符,神情平静。
下属跪伏在下首,低声诵读:“顾家大小姐在查最近项目。”
慕容瑶指尖轻轻摩挲玉符边缘,忽而一笑,声音不高,却冷得渗人:“本宫还小瞧了她!”
她将玉符往案上一叩,“传话下去。”她缓缓起身,“本宫生辰快到了,这顾将军的三个未出阁的女儿,倒是可以见一面。特别是顾家大小姐,顾之鸢。”
侯府内,顾之鸢正在主院用午膳。
桌上摆着四样小菜,一碗米饭,还有一盅参汤。
正是早上吩咐送去偏院的那一盅,如今原样端了回来。
春桃立在一旁,小声解释:“厨房说,偏院那位不肯收,说是‘无功不受禄’,让原样退回。”
顾之鸢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说话。
她早料到他会推拒,但这汤既然送出去了,就没打算收回。
她放下筷子,对春桃道:“你再去一趟,就说我说的,他若不喝,明日我就亲自端去。”
春桃应声要走,又被她叫住:“等等。把那件新做的夹袄也带上,天冷了,别让他硬撑。”
春桃点头退下。
顾之鸢喝了半碗汤,搁下勺子,抬头看了看天色。
云层厚重,不见日影,空气里有股湿冷的味道,像是要下雪。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今早东墙那边是谁在扫地?”
春桃正在叠衣服,闻言一愣:“回小姐,是吴嫂子,她一向负责那一片。”
“吴嫂子?”顾之鸢重复了一遍,记下了。
她没再多问,只觉得这几日府里有些不对劲。
偏院里,江砚箴确实闭着眼躺在床上,但并未入睡。
他听见春桃来送汤,也听见自己说了“不收”,可他知道,这些话早晚会被有心人听去、记下、传走。
他睁开眼,盯着屋顶横梁,眼神清明,毫无倦意。
他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
主院这边,顾之鸢已经用完午膳。
春日的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账册。
窗外一树梨花正盛,风过处,落英如雪,有几片竟随风穿窗而入,悄然停落在她的袖口与发间。
顾之鸢未动,只微微侧首,任那花瓣贴着素色衣襟静静躺着。
她生得极好,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凝波,唇不点而朱,肤胜霜雪。
一袭月白色绣兰暗纹褙子衬得身形纤秾合度,鸦羽般的发髻上只簪一支素银簪,却掩不住通身清冷雅致的气韵,宛如一幅工笔细描的仕女图,稍一抬眸,便叫人恍惚了心神。
她低头继续核对账目,笔尖在纸上轻点,神情专注而沉静。
近来府中琐事纷杂,外头局势又动荡不安,南边流寇四起,北地异族压境,京畿震动,连这江南一隅也难再安眠。
家中产业牵连甚广,田庄、铺面、盐引往来,皆需细细梳理。
她虽不出户,却早已将各方线索默记于心,蛛丝马迹之间,皆藏着不可言说的隐忧。
指尖忽顿,她在一页旧账上瞧见一笔蹊跷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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