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草惊蛇 (第3/3页)
“当然好奇。”她承认,“但我现在更想知道,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江砚辞插话:“会不会是他自己想捞一笔?年纪大了,想给子孙留点东西?”
“有可能。”顾之鸢点头,“但也可能有人在他耳边吹风,借他的手走账。比如……打着‘为大小姐将来嫁妆增补’的名头,让他觉得这是正事,不该卡着不批。”
江砚箴冷声道:“那就查他往来。”
“不急。”她摆手,“我们现在一没证据,二没权限,贸然去问,只会打草惊蛇。再说,赵伯服侍顾家几十年,未必真是坏人,搞不好也是被人当枪使。”
她合上账本,语气平静:“所以我们先不做声,只看,只记,只整理。每天来这儿坐一个时辰,把能查的都抄一遍,做成咱们自己的底册。等哪天账对不上了,我们手里也有凭据。”
江砚箴沉吟片刻,点头:“我觉得大小姐的这个办法可行。”
江砚辞已经动手重新誊写图表,还特意用红笔在“花园翻新”和“祠堂维护”两项下画了双横线。
“就我们兄弟俩算这些账,”他说,“大小姐自己躺平。”
顾之鸢赞许地看他一眼:“没错。”
“这是我记得的几笔私房进出。”她解释,“以后咱们三人各持一本,每日核对,互为备份。万一谁那儿丢了,另外两个还能补上。”
顾之鸢把三本空白册子分给他们,又给了每人一支笔、一小盒墨。
“从今天起,每天辰时,咱们在这儿碰头。”她说,“不来也要托人带句话。”顾之鸢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行了,今日就到这里,我回去躺一下。”
顾之鸢离开偏院,回到房中,春桃正在叠衣。
“小姐去这么久,我还想着要不要过去问问,还要不要把账本再搬运点过去,想着把衣服叠好就过去的。”
“说起这事情。”她坐下,“整理好的账本最好是从侧门走,挑午休的时间,避开更多的耳目。”
春桃递来一杯热茶:“小姐,要不要我给您炖点补汤?”
“不用麻烦。”她摇头,“最近少吃多餐,清淡为主。厨房那边你也盯紧点,食材自己去买,别让外头送进来。”
春桃虽不明白,但也应下了。
顾之鸢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明,清的一夜无梦。
晨光刚透出天际,顾之鸢便已起身。
她没让春桃进来伺候,自己梳了简单的发髻,换上一件素青色的褙子,外罩半旧的灰蓝披风。
这身打扮不显贵气,也不惹眼,正适合出门办事。
她从柜中取出一方帕子,不是那日烧掉的红帕,而是寻常素面细棉,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袖袋里。
她走出西园时,扫帚还在墙角靠着,昨夜积的落叶已被扫去。
院门轻响,轿夫已在门外候着,是她早前吩咐备好的软轿,不张扬,走得快。
“去城南书院。”
轿子抬起来,穿过几条街巷。
天色渐明,市井声也热闹起来。小贩推车叫卖热汤饼,孩童追着纸鸢跑过路口,有人挑水泼在门前石板上,溅起一阵清响。顾之鸢掀开一角帘子,望着外面缓缓流动的人间烟火,心里很静。
轿子停在书院外长街口,离大门还有几步远。
她下了轿,让轿夫在外等候,自己走上前去,站在石阶之下,背对着晨光,身影落在青砖地上。
书院大门半开,已有学子陆陆续续进出。
有的捧书疾行,有的三两成群低声谈笑。
她只安静地站着,手里捏着那方素帕,指尖轻轻摩挲边缘。
她知道他祁烬每日讲学至巳时初刻才散,今日也不例外。
果然,不到半炷香工夫,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内。
月白襕衫,腰束青带,发冠端正,步履从容。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正与同窗拱手作别,举止谦和,风度翩翩。
可当他目光扫到台阶下那个身影时,笑意猛地一顿。
祁烬看见了她,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快步走下台阶,声音也扬了起来:“之鸢?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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