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记/第十六章 捡回一条命 (第3/3页)
举,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他余光扫向亦尘风与紫依——二人会意逼近,林间忽起寒风,杀气顿时笼罩四野。
紫依素手轻按焦尾古琴,当第一个音符跃出,整片竹林仿佛被注入灵魂——露珠自叶尖悬而未落,每滴晶莹都映出凛冽剑影。她青丝无风自动,琴弦震颤间,万千雨丝化作实质剑阵,带着破空之声向覃一川袭去。
覃一川足尖轻点竹枝,雷光剑应声出鞘。剑身缠绕的九霄雷霆如游龙入海,在竹叶间与琴音轰然相撞。金石交鸣之声响彻山谷,迸发的冲击波将四周竹枝压成弯弓。二人衣袂翻飞,各退七步。
“有点意思。“紫依指尖流转七色光华,七情炼心咒凝成半透明琴弦。“喜、怒、忧、思、悲、恐、惊“七道情绪化作实质攻击,覃一川眼前顿时幻象丛生。
但见覃一川圣龙之眼骤然开启,金色流光将心魔尽数吞噬。
“破!“
雷光剑尖如惊鸿掠影,精准挑断第五根情弦。弦断之音反震八方,周遭紫竹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镀上金边。紫依闷哼一声,琴身浮现裂纹,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她咬咬牙,正要再攻——
“退下。“不夜寒一声令下,紫依复杂的看了覃一川一眼,收琴后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不夜寒上前一步,黑袍无风自动,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霎时间天地变色,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化作黑色风暴席卷而来。那不是灵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仿佛整片天地的规则都在他手中。
覃一川横剑格挡,雷光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狂暴风刃撕扯着他的护体罡气,肌肤表面已渗出细密血珠。
“小友,交出星轨密卷,尚可留你全尸。“
“留你大爷!“覃一川怒喝一声,石破天惊拳携着九成功力轰出。
而不夜寒,竟气定神闲地抬手,将这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劲捏碎在掌心。
覃一川心头颤动:这老魔的修为,怎么如此之强?
不夜寒冷哼一声,黑袍翻涌如墨云,枯指在虚空轻点。
“永夜。”
二字既出,百里苍穹瞬间被绝对黑暗吞噬。那不是“看不见”的黑暗,而是“不存在”的黑暗——光、声音、气息、温度,一切感知都被剥离。
覃一川雷光剑上的炽亮雷霆黯淡成萤火微光,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急催真元,却惊觉周身灵气凝固如铁板。正在吟诵的剑诀竟诡异地中断湮灭——不,不是中断,是“结果”先于“原因”发生了。剑诀还没念完,便已被封住。
“时痕。”
第二道法言响起。覃一川骇然发现自己的青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霜白,皮肤上浮现蛛网般的皱纹。百年苦修的根基如沙漏般飞速流逝,每一息都在衰老。
更可怕的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胸口凭空炸开血洞。直到三息之后,那道致命的攻击才在时空中显现轨迹。鲜血喷涌而出时,剧痛才迟来地席卷全身。覃一川单膝跪地,雷光剑深深插入泥土。圣龙之眼在黑暗中疯狂运转,却始终看不破这超越天地规则的永夜结界。
不夜寒凌空虚渡,所过之处万物归寂。
“真空。”
第三道真言吐出。覃一川顿觉周身一空——灵气被强行抽离,经脉中空空荡荡。雷光剑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剑刃化作碎片散落一地。他试图燃烧本命精血殊死一搏,却惊觉连“燃烧”这个概念都被天地法则彻底禁止。
“寂灭瞳。”
不夜寒的双目化作两团吞噬一切的深渊。覃一川的左臂率先出现裂纹——不是皮开肉绽,而是像沙塔一样缓缓消散,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钻心疼痛中,覃一川的意识反而清醒了几分。他竟咧嘴笑了——至少,疼痛证明自己还活着。
就在此刻,覃一川的圣龙本源被迫苏醒,龙魂虚影从体内冲出,撕开永夜结界一线缝隙——但转眼就被更浓重的归墟气息吞噬。那道缝隙太小了,小到只够光透进来一瞬。
但就在那一瞬间,覃一川用牙齿咬住半截断剑,以最原始的方式刺向自己心口。这一剑毫无章法,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是最野蛮的一刺——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绝。
“徒劳挣扎,何必呢。“
不夜寒摇头,双手结印,归墟之门在身后轰然洞开。门后是宇宙热寂的终点,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吞噬万物的黑暗从门中涌出,像一头巨兽张开大口,要将覃一川整个吞没。
覃一川的肉身开始粒子化。
就在这一刻,一道翡翠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
“咻!“
明玉堂撕裂空间现身,九转还魂绫卷住覃一川残破的身躯。不夜寒的寂灭瞳扫过,带走救赎者半幅衣袖——却终究慢了须臾。
转瞬之间,两人已消失在云海深处。
“方才……发生了什么?“亦尘风皱眉,“这是被救走还是劫走?”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紫依摇头。
“那人是谁?“亦尘风喃喃自语,“此地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高手?”
不夜寒看着自己破损的衣袖,神色复杂。
“别问那么多了。“他叹了口气,“回去再说吧。“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消失在灰绿色的雾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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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预告】
天风崖上,覃一川浑身缠满纱布,躺在竹榻上。
“你打不过他,别送死。”明玉堂坐在石台边,轻啜清茶。
“那您教我。”
“不行。”
“为何?”
“你在我眼中不过朽木一根,资质太差。”
覃一川挣扎着起身,跪在地上,额头抵住冰冷的石板:“前辈说得对,我资质愚钝,如朽木难雕。可朽木若遇良匠,尚可为薪、为凳、为梁——纵不能成栋宇之材,亦愿燃尽己身,照亮一隅。”
他抬起头,眼中不见怨悔,唯有灼灼赤诚。
“朽木不可雕,是天命;但不肯雕,是人弃。弟子不愿为天所限,更不甘为己所弃。恳请前辈……给我一个被雕琢的机会。”
明玉堂放下茶杯,想了一会。
“起来吧。”
“谢师父。”
“明日清晨,到东向三里外的竹林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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